打發人幫忙買煙后,初夏也一屁股坐到我旁邊。
“你心挺大啊,妹妹都沒了,還有心情買那么老些東西。”
嗅著她身上好聞的味道,我打趣似得出聲。
“你要是不會說話,可以閉上嘴巴!”
她柳眉瞬間皺成一團,不悅的注視我。
“不好意思,口誤了。”
我也意識到自己確實過分,趕忙作揖賠罪。
“我那些東西,大部分就是給我妹妹買的,我們家的經濟條件很差,妹妹沒穿過什么品牌衣服,也沒吃過什么美味,我知道人沒了就是沒了,哪怕是把金山銀山燒給她也沒有任何意義,但我還是想..”
話沒說完,她的聲音就變得越來越小。
“能理解。”
我輕點腦袋。
說感同身受太虛偽,但推己及人對大部分人都不算難。
“我昨晚那兄弟說你練過,而且是非常系統的那種?”
不想讓她繼續沉浸在悲痛當中,我迅速岔開話題。
“算是吧,我在一家馬戲團里呆了八年,教我的師父曾經是武警教官,把他最擅長的小擒拿傳授給我了,只是我學藝不太精,沒辦法靠這本事吃飯。”
初夏抿嘴回答。
“武警教官跑到馬戲團賣藝?到那個級別的,部隊不得求著留下嗎?”
我更為詫異的是這事兒。
“想多了哥們,有能耐不代表就一定有本事,本事是什么?是靠山、是貴人,是要懂得點頭哈腰,是要學會阿諛奉承,我師父不通那樣的本事,留不到部隊很正常呀,小丑在殿堂,大師在流浪!”
初夏鄙夷的撇撇嘴。
“也對!”
我認同的笑了笑。
五千年的漫漫歲月史,我們不僅傳承了文明,更繼承了諸多文化,譬如趨炎附勢。
“吱嘎..”
“美女,你要的煙是這個牌子的不?”
她正要說話時候,消防通道的鐵門突兀被人推開,一個身影出現在我倆面前。
“咦?瓶底子?”
“謝謝啊帥哥!買煙剩下的錢都是你的啦。”
我詫異的望向來人,土灰色的立領中山裝,熨燙直溜的黑西褲,鼻梁上墨水瓶似得厚厚眼鏡框。
“認識啊?”
初夏從對方手里接過煙盒,一邊拆包裝,一邊問向我。
“朋友..”
“別,只是半個朋友!”
我脫口而出,瓶底子緊隨其后。
沒想到這老小子還挺記仇,仍舊記著我上次當田強面前說他的話。
“都哥們,那還要啥跑腿費啊,拿回來唄。”
初夏遞給我一支煙,隨后自己熟練的叼起一支,利索的點燃,朝瓶底子吐了口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