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婆子的病體吐出一口濁氣,點燃了一點希望的火光,照亮了鷺羽的雙眼。
又過了一會兒,酒婆子才接著說:“容老四所作所為,無非是……是趁著長老不在州城,借口打壓……”
鷺羽聽見這話,心中竊喜。
借酒婆子之勢,她一定能扭轉局面。
她定了定神,才開口求酒婆子指點迷津。
“我自然不會任由容老四亂來。你既然已經在容老四和官府跟前露臉,不宜留在州城。你速速去和長老會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稟報給長老。州城這攤子事,我親自收拾,你不必擔心……”酒婆子一口氣說了太多話,此時停下來,喘息沉重。
鷺羽再次遲疑了。
長老離開州城時對她委以重任,她若半途而廢,豈不是自毀前程?
倘若酒婆子神昏氣絕,她離開州城還能解釋為識時務、知進退。但若酒婆子仍像從前一樣決斷利落,她離開州城就只能解釋為遭到酒婆子的斥逐了。等將來酒婆子起用其他親信,她故意捏造小蠻死訊的事也會被揭發。以酒婆子的心性,她會死得比小蠻更慘。
然而,酒婆子是提攜她來到小酒館效命的恩人,她不敢在明面上違逆酒婆子的命令。為了拉攏老虞,她已經在暗地里犯了一次忌諱。這一次,她若公然違抗酒婆子,強行留在州城,就算將來能夠在長老面前立功贖罪,也會失去酒婆子的歡心。
“怎么了……”酒婆子終于緩過來。
權衡之下,鷺羽心里已經做出決定。只是,她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
“酒婆婆有命,我不敢不從。但是,任務在我手里辦砸了,容四老爺才有借口生事,我不能一走了之。我懇請酒婆婆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讓我留在州城聽命。”
話音落下,床帳內便傳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鷺羽低了頭,神情變得有些緊張。來見酒婆子之前,她根本沒有設想過酒婆子會命她離開州城,去……
想到這里,她突然意識到,長老去了橡城只是她的猜測,從來沒有人明確告訴她長老的去向。
方才,酒婆子也沒有對她透露半點口風。
倘若酒婆子真的想讓她去和長老會合,話里為何特地繞過了最關鍵的目的地?
“你真的想留下來?容氏肯定會要求我們交出你的尸首,官府也會在城里四處搜捕你。你留下來,沒有活路。”酒婆子指出殺手的處境,聲音低沉,充滿警告的意味。
鷺羽漸漸撥開了心中的迷霧,篤定說:“如何發落,如何反擊,我全聽酒婆婆安排。我愿為長老和酒婆婆效死。”
“好……”酒婆婆沉默片刻,才呢喃出聲,“我沒有看錯你。你昨夜手腳利落替我殺死那小鬼,很合我的心意。你肯留下來效力,我一定會保你。我酒婆子,別的本事不說,但是,要論護短,我不比容氏差。”
鷺羽知道,她賭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