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說……”
酒婆子的聲音放大兩分,但仍被傷痛扭曲,帶著不可抑制的顫抖。
鷺羽低頭從命,專心說道:“是。第三處,我并未直接和官差打過照面,而秦湘湘和替死鬼都是受到拘押的疑犯,按照常理,二人所作的指證不會輕易得到官府的采納,然而,官府卻在天亮之前就得到了我蒙面的肖像,并且在天亮后確鑿不移發出了緝拿我歸案的通令。”
說完,她頓了頓,才作出結語。
“酒婆婆,任務出現種種不同尋常之處,我沒有事先察覺,等到事后才反應過來,實在無能。請酒婆婆責罰。”
床帳內發出微微的鼾聲,酒婆子似乎睡著了。
鷺羽等得越久,心中不詳的預感越是強烈。
昨夜的任務失敗,追責起來,她首當其沖。
無論是容氏還是官府,她都難以獨力抗衡。在長老離開州城的情況下,只有酒婆子能助她一臂之力。
不管長老和容氏之間是否已經生出嫌隙,她都要讓酒婆子認定一個事實:她見證了容氏的陰謀,保住她,才能維護長老的威勢。等風波過去,嫌隙是真是假、是減輕還是加深,對她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從眼下的麻煩中平安脫身。
但人一倒霉起來,事事都不如意。
酒婆子眼看著不中用了,長老留在州城的勢力便無法得到調動。要讓她一個人面對容氏和官府兩方的夾擊,根本就是自不量力,豈會有好下場?
鷺羽回想她昨日的經歷。要不是受到劉麻的連累,她不會抓錯人,秦湘湘也不會有機會刺死容蒼,容老四也不會命令她潛入府衙殺死秦湘湘。
誰能料到,她面臨的困頓竟然是一個小小的散人自不量力、試圖報復一位暗樓執事造成的?
眼下,她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去找劉麻算賬。
她心里只剩一個念頭:酒婆子無法主事,她應該盡早另做打算,比如說,離開州城,暫時避開風頭……
“酒婆……”
鷺羽正要告退,忽然聽見酒婆子的呢喃。
“你還沒說,你是怎么看……看待這些古怪之處的?”
鷺羽心神一震。方才,她回稟的每句話詳細到了啰嗦的地步,但卻沒有一句明確指出她對容氏的懷疑。
酒婆子能在聽完她的話以后發現她只是照實陳述、沒有妄加揣測,進而主動詢問她的看法,哪有半點昏聵無知的樣子?
“是。我有一些猜測。容四老爺昨夜的舉動,從催促我殺死秦湘湘、隱瞞替死鬼真正的身手,到事敗后沒有做好收尾,先后三步,目的不像是在報復仇人,倒像是在做局陷害。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殺手,容四老爺沒必要費心費力來陷害我。我斗膽猜測,他的目標是長老。”
至此,鷺羽已經說完她提前準備好的所有說辭。但是,酒婆子能否一直保持清醒、能否出力為她解圍,她心里卻沒有一點把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