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吊死的老太婆,晚上出來晃蕩晃蕩,也能評上a級?”周莽嗤之以鼻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
“斬鬼局現在的評定真是越來越水了,我看高鴉那家伙也是徒有虛名,成天話也不說氣也不出的裝神弄鬼,八成是被那鬼老太婆嚇破了膽子,自己躲哪個耗子洞里去了吧!”
蘇晴秀眉微蹙,正欲開口,坐在副駕駛的譚靜卻忽然出聲,“后方,有尾巴。”她沒有太多情緒,吐出的話音讓車內空氣微微一凝。
蘇晴立刻閉上眼睛,身體似乎放松下來。江蟬能感覺到一股極其細微、卻異常敏銳的氣息波動,以她為中心,如同張開無形的觸須,探向了后方的風與霧。
幾秒后,蘇晴睜開眼,清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銳利和凝重,“是‘那條美人蛇’的眼線…”
“美人蛇?”江蟬挑眉,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號。
“哼,一個騷皮浪貨!”周莽搶先開口,語氣充滿了鄙夷和不屑,仿佛這樣能彰顯自己的見識。
蘇晴對周莽的粗鄙有些不悅,但還是沒有發作,而是向江蟬解釋道,“美人蛇柳青和她那個姘頭毒蝎,是‘釣魚佬’里臭名昭著的一對搭檔,很是難纏。美人蛇精于魅惑與追蹤,毒蝎付哲,則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很擅長用毒和制造混亂。他們犯下的事不少,手上人命也不少。”
“斬鬼局組織過幾次針對他們的行動,但美人蛇手上契約著兩只非常特殊的鬼寵…一只‘附耳鬼’,能極遠距離的竊聽。另一只‘窺目鬼’,視野共享范圍也是極大且非常隱蔽。靠著這兩只小鬼,他們總能提前嗅到危險,屢次逃脫。”
蘇晴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困惑,“這對毒蛇蝎子,銷聲匿跡好一段時間,怎么會突然盯上斬鬼局的車?他們想做什么?”
“哼!還能干什么?”
周莽重重的哼了一聲,方向盤被他捏的咯吱作響,嘴里不干不凈的嘟囔出聲,也不知在罵誰,“騷皮賤貨,肯定是聞到腥味了唄…”他意有所指的瞥了眼后視鏡,“咱們車上可是坐著一位交流賽冠軍,金貴著呢…”
“釣魚佬…”江蟬沒心思理會周莽,指尖在冷硬的檔案夾上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地弧度,“終于…按捺不住了么?”
“……”
行動組的車在破敗荒涼的公路上顛簸了將近三個小時,周圍的鬼霧顏色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從渾濁的灰白,逐漸轉化為一種令人不安的、帶著腐朽氣息的灰綠色。
車輪碾過最后一段破碎的土路,前方的視野豁然…不,是詭異的向下塌陷。最終,越野車停在一處巨大的、如同被一把巨斧劈開的斷崖邊緣。
“到了…!”
蘇晴和譚靜佩戴好尸羅香陸續下車,前方…是一個巨大到令人心悸的圓形深坑,隔著鬼霧難以估量其直徑寬度,坑壁陡峭如削,深不見底。
濃稠如墨汁的灰綠色鬼霧在坑口翻涌滾動,將坑底的一切景象徹底吞噬,視線根本無法穿透。
江蟬緊隨著下車,站在坑口邊緣向下望去,只有一片翻騰的、死寂的墨綠深淵,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散發著令人背脊發毛的陰寒。
冰冷濕重的風,從下方撲面而來,吹著他前額的碎發飛揚。他雙瞳深處,一抹赤金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真王之眼】…發動!
視線穿透層層疊疊、顏色不斷加深的灰綠鬼霧,洞視深淵,天坑的輪廓在他眼中隱隱約約勾勒出來……
眼前是一個近乎完美的碗形,陡峭如刀削的巖壁垂直向下,落差絕對超過百米。整個天坑,就像一個被遺忘在荒野的、巨大無比的石頭碗。碗底,就是那個名為‘蘆崗村’的死寂村落。
江蟬的目光仔細掃視,村子依著坑底的地勢而建,隔著層層鬼霧看去,房屋低矮破敗,只能看到一些模糊錯落的輪廓。
村子側面,有條細小的渾濁瀑布,如同一條臟污的白練,抑或吊死過人的白綾,死氣沉沉,沒有一點生氣,
稀稀嘩嘩的注入下方一片泛著幽暗水光的區域,周圍是大片枯黃衰敗,卻異常高大的蘆葦叢,濕沉沉的風一吹,鬼霧渾渾,一片影影綽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