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榜十不存一。”
“白帝、圣僧、北莽薩滿皆是入了洞天,夫子鎮壓巫神,雙雙不知所蹤,密宗活佛身死魔佛之手,我自己則是天年將至。”
“另有當年于東海之濱斬殺純陽宮主的無名劍修,也久不履世,依老朽卜算,當是破碎飛升而去。”
“算來算去,唯有宣稱閉關潛修的無生老母,以及在上京皇陵鎮守的天人大監,還有可能留于俗世。”
枉天機語氣加重:
“尤其是那個老太監,皇陵鎮守職責壓身,應當是不會隨意出京,更不會入洞天而去。”
沈翊嘖然。
一個是想著篡位造反的老魔,
一個是鎮守皇廷基業的太監。
這兩位可是天然對立,想要將他們拉到一邊,共抗強敵,雖有可能,但可能性卻是不大。
“至于其他未在榜收錄的天人……”
枉天機搖了搖頭,嘆息道:
“幾十年前,魔道被無名劍修斬了一批,儒釋道三教也或有零星隱于世間,只是他們多是覓地潛修,少在世間行走,甚至干脆陸續遠游洞天,如今想來,也多是兇多吉少。”
眾人聽罷,皆是無可奈何。
畢竟如果不知洞天為牢,生存殘酷的真相,俗世突破的天人也只會認為那是證道潛修的福地寶地,多不會在世間流連。
枉天機見眾人消化眼前的信息,
便繼續又道:
“既魔佛現世之后,我便戮力推算是否有其他天人已然遁入俗世。”
沈翊等人目光投來,這是干貨。
枉天機指了指一旁小桌上的字條,清風展開字條逐字逐句緩緩念出:
“東海長生道,極樂欲海升,
紫薇星數變,巫蠱歸墟來。”
沈翊眉頭一挑:
“這前兩句批言,難道是意指魔門長生宗或是合歡派?”
陳之昂亦是眉頭蹙起:
“紫薇星寓意帝王……莫非上京有變,至于巫蠱……”
他和沈翊對視了一眼,緩緩道:
“便是應了巫神歸來之預言。”
枉天機瞧了瞧幾個年輕的娃娃,不虛提點,已然將卜算批言推測七七八八,當即欣慰地點了點頭:
“老朽已經盡力了。”
“但這恐怕仍只是開端,那洞天之中究竟還剩多少老魔會源源不斷現世而來……”
“老朽,老朽算不出了……”
枉天機驟然劇烈咳嗽,吐出一口殷紅鮮血,沈翊看著這位行將就木的老人,輕輕一嘆。
拼著以壽命為代價,強行卜算天人因果,其中所遭反噬可想而知,若非枉天機同樣是天人修持,絕對撐不了這么久。
沈翊輕輕半蹲在搖椅邊上,輕輕拍了拍他那枯槁的手背,溫言安慰:
“前輩,您已經做的夠多了。”
“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無論有多少天人從洞天歸來,但凡敢于在世間作亂者,我沈翊,定斬不饒!”
枉天機望著沈翊的清俊而英武的面龐,含笑點頭,反手同樣覆上他的手掌:
“孩子,你是我看著一路走來的。”
他又望向在場的清風、無心、陳之昂和阿月,繼續緩慢而有力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