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帶著武月，武瓔珞，走到漁業司門口，想了解下情況，剛想靠近，就被衙兵隊長給吼了。
“干嘛呢，你們三個穿得衣冠楚楚的，也是難民啊，給老子離遠點。”
李炎瞟了衙兵隊長一眼，也不搭理，而是蹲在一個帶孩子的老人家邊上。
“孩子怎么樣了？”他問。
老婦人睜開昏花的老眼，搖頭嘆息道：“這三天都沒吃到什么東西，就昨日漁業司煮了一鍋湯，撈到幾根魚刺，我用牙嚼碎，逼著他吃了。”
“唉，可惜我這牙不好，差點把我孫子卡死。”
“不過，也快了，嗚嗚，也快了，我可憐的孫子。”
老婦人絮絮叨叨，聲音嗚咽著，卻流不出眼淚。
李炎口袋里有吃的，但眼前難民太多了，不敢掏出來。
“老人家，漁業司多久沒有給你們發魚了？”
“最開始五天發一條，運氣好有兩三斤的，從半月前開始，就三天放一次魚湯燉樹根，不給我們發魚了，說是在黃河上游，梁州把魚都捕絕了，很多年輕人都步行逃荒去梁州了，我們這些老的走不了那么遠，更何況我孫子還這么小。”
“三天才放一次魚湯？”
“是啊，魚湯里根本沒什么魚肉，我們怎么活啊。”
老婦人說話間，一顆黑乎乎的板牙掉出來，滿嘴是血。
她哇的一聲哭起來，這意味著她再也不能幫孫子嚼魚刺了。
哭聲驚醒了旁邊昏睡的老頭，他瞟了一眼李炎，見他氣度不凡，便說道：“你也是來收魚的吧？”
“老人家何出此言？”
“誰特娘的不知道呢，那些狗官把捕撈的黃河鯉都賣了，價格高得離譜，這年頭食物簡直是暴利。”
“那在哪里要貨交貨？”
“黃河邊咯，撈起來放一晚就凍得硬邦邦，據說每晚要賣十萬斤，賺上萬兩白銀呢。”
武月都震驚了。
“一晚上萬兩白銀？”
“差不多吧，我也是聽捕撈隊說的，量大的可以便宜，給銀子就賣，北方的并州京都燕州幽州奉天，都有人來買，京都的最多。”
老頭說完，嘆了口氣，說道：“你們這些奸商狗官啊，根本沒人管，那新皇帝就知道打仗，不顧老百姓死活的，老人餓死就算了，每天都有孩子餓死。”
老婦人也擦著哈喇子說道：“是啊，仗打贏了有什么用，火炮厲害有什么用，自家的百姓餓死了，才是最大的罪過啊。”
老頭干笑一聲。
“我們是賤民是螻蟻，堵在漁業司門口都不敢造反，不餓死咱餓死誰。”
就在此時，衙兵隊長握著刀走過來，瞪著李炎問：“你特么的是誰啊，在這鼓搗什么？”
李炎站起來，看著他說道：“我住在豫州客棧，你說我是誰？”
衙兵隊長馬上態度就好了許多，說道：“做生意去客棧呆著，天黑了不要亂跑，別到時候銀子被人搶走，白跑一趟。”
李炎將一錠銀子塞進他手里，說道：“衙爺，可否帶我去見見鄭司丞，我想和他當面談。”
“鄭司丞在黃河邊指揮捕撈，哪有時間見你，豫州客棧有人介紹門路，趕緊回去等著吧。”
嘴上這么說，但衙兵隊長還是將李炎手中的銀子一把搶走，塞進自己口袋。
氣得武月牙癢癢，恨不得一刀剁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