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臉來跟人說話的時候,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銀色耳墜輕輕晃著,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陳軍視線移開,落在另一邊。
寧寧坐在沙發上,兩條腿晃著,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短裙,領口一圈荷葉邊,頭發扎成兩個松松的低馬尾垂在肩側,整個人看著軟軟糯糯的,像顆剛剝開的糖果。她手里拿著一個粉餅盒,正對著小鏡子檢查自己的妝,嘴唇抿了抿,又拿指尖在唇角壓了一下。
可愛。
確實是可愛。
但陳軍的目光又偏回安妮那邊,她正好把咖啡杯放下,彎腰去翻桌上的文件夾,腰線彎出一道利落的弧度。可愛在性感面前,有時候真的一分不值。
他收回視線,又掃了一圈那幫兵王硬漢。
安東尼和維多克他們已經站到了大廳另一側,幾個人肩并肩立在那兒,像是排隊等著檢閱似的。但他們的表情都有點不自在,尤其是注意到陳軍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好幾個人的臉都微微紅了一下。大概是年輕是年輕了,帥也帥了,但在一幫兄弟面前頂著一張妝面精致的臉站著,多少還是有點尷尬。
安東尼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向天花板,假裝沒看見陳軍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維多克干脆轉過身去,背對著所有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寧寧從沙發上跳下來,幾步跑到陳軍面前,仰著腦袋看他。她歪了歪頭,打量了一圈陳軍洗完澡換好制服的模樣,眼睛亮亮的,好像還挺滿意。然后她舉起手里那支細長的眉筆,在陳軍面前晃了晃,下巴微微抬起來。
“老大,真不試試嗎?我給你化,就化一點點。讓全世界看看咱們裁決聯合作戰隊有多精神。”
陳軍低頭看著她,還有她手里那支筆尖細細的眉筆,沉默了兩秒。然后他伸手,把她的手腕輕輕按下去,指尖隔著袖口,力度不大,但態度明確。
“不化。”
寧寧嘴巴撇了一下,收回手,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馬尾辮甩了一下,甩出一小片弧度。
大廳外面,隔著幾道玻璃門和一段鋪著紅毯的通道,隱約能看見一片黑壓壓的人影。全世界的記者都等在那里,攝像機的鏡頭一排排架著,像一片鋼鐵的叢林。閃光燈偶爾亮一下,隔著玻璃也能看到那道白晃晃的光。嘈雜的人聲從門縫里滲進來,嗡嗡的,聽不清在說什么,但能感覺到那股急切和期待。
最新消息早就傳遍了——裁決聯合作戰隊,是唯一可以對付深淵的力量。但在此之前,他們太神秘了,沒人知道誰在里面,沒人知道長什么樣,更沒人知道那位傳說中一手創立這支隊伍的隊長到底是誰。這種神秘感反而把胃口吊得更高,記者們從昨天就開始排隊占位,各國的媒體代表擠在一起,長槍短炮對準了那道還沒打開的門。
人群靠前的位置,站著兩個來自炎國的記者。
一男一女,年紀都不大,男的穿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肩上扛著一臺攝像機,鏡頭蓋已經取下來了,正對著門的方向調試焦距。女的穿著白色的薄風衣,手里捏著一支錄音筆,筆桿被攥得有些發燙。她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又抬頭看看那道緊閉的門,腳尖在地面上輕輕點著,像是在壓著某種按捺不住的激動。
男的把攝像機從肩膀上放下來,側過頭跟她說了句什么。
她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周圍太吵,她下意識提高了一些音量。
“聽說總指揮是我們國家的人。”
頓時的,來自全球的記者都看了過來,聚焦在兩人的身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