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外面，記者們擠在警戒線后面，黑壓壓的一片，鏡頭和話筒密密麻麻地舉著，閃光燈時不時亮一下，把那些等待的面孔照得煞白。
來自炎國的女記者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
她的名字叫秋雅，穿著那件白色薄風衣，錄音筆握在手里，指尖捏著筆桿有些發白。她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被周圍的嘈雜吞了一半，但站在她旁邊的男攝像師聽見了。
好想早點見到陳軍總指揮，他為我們炎國爭光了。
這句話剛落下，旁邊一個金發的外國記者扭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明顯的不服氣，撇了一下嘴角，鼻子里輕輕哼出一聲。
總指揮就一定是你們炎國人嗎？現在國際聯合戰隊，人員來自世界各地，憑什么這么肯定？
秋雅側過臉去，迎上那個記者的目光，沒有回避，她微微抬起下巴，語氣平靜但篤定：必須是炎國人。
就在這時候，斜后方傳來一聲冷笑。
秋雅偏頭看過去，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記者，胸前掛著日國媒體的名牌，嘴角掛著那種帶著優越感的弧度。他的聲音不大，但正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能聽見。
總指揮說不定是我們日國人呢。據我所知，裁決聯合作戰隊里面有一個關鍵成員，叫田中寧寧，代號輝夜姬——輝夜姬是什么來歷，想必不需要我多說吧？那是我們日國神話里的人物。她就是我們日國的女生。
秋雅的目光冷了一下，嘴角卻浮起一絲淺淺的弧度，帶著點不以為然的味道。她開口回了一句，聲音不重，但字字清晰：輝夜姬這個代號……恐怕不太好吧。神話故事里，輝夜姬最后可是拋下一切回月亮上去了，什么人都沒帶走。
空氣里微妙地繃了一下。
日國記者的笑容僵了半秒，還沒來得及開口反擊，旁邊又插進來一個聲音，帶著一種憋不住的笑意。
是一個韓國記者，戴著黑框眼鏡，肩膀一抖一抖的，忍了很久終于忍不住了。
田中寧寧？他笑出聲來，用手掩了一下嘴，這個名字，聽起來怎么那么像——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左右看了看周圍的人，毛片的女主角啊。
周圍幾個記者沒忍住，有人噗地笑了一聲，又趕緊抿住嘴。
日國記者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朵尖。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么，但話堵在嗓子眼里，只擠出一句：你……
話音還沒落地，人群前方突然安靜下來。像有人按了靜音鍵，嘈雜聲一層一層地落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同一個方向聚過去。
門開了。從里面走出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女生。
穿著一身華貴的振袖和服改制的裙子，布料上灑滿了銀色的竹葉和月亮紋樣，裙擺拖在地上，隨著步伐輕輕曳動，帶著一種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古舊的華麗感。
她的頭發高高挽起，插著一根白玉簪子，簪頭雕成竹節的模樣，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她的眉眼精致，妝容完整，唇上一抹淡淡的朱紅，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某幅舊畫里走出來的。
輝夜姬。
日國記者愣住了，隨即猛地反應過來，激動地往前擠了半步，話筒差點懟到那女生面前。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帶著狂喜：你就是輝夜小姐對吧？你是我們日國人！對吧！
寧寧停下腳步，微微歪了歪頭，看著他。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浮起一點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隨意的、漫不經心的調子。
怎么了？我曾經確實是日國人。
日國記者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什么叫曾經？
但是，寧寧接著說了下去，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退出了，我現在是裁決隊的人，總指揮的人。
日國記者的笑容僵在臉上，像被凍住了一樣。
他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終于擠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什么……你退出日國國籍了嗎？那總指揮呢？總指揮是不是我們日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