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少文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了凌游:“到了這么久,怎么也沒說來看看我。”
聽了這話,凌游頓感鼻頭一酸,他知道,柴少文問的,不是他來到青暮山,而是問凌游,來到云海這么久了,怎么不來看他。
凌游心里又何嘗不想,可于公來說,自己不與爺爺楚景尋的近人走的太頻繁,是對他身份的一種保護,于私來說,是凌游不敢面對,就連浮云山的家,凌游都自始至終沒有再過去看過一眼。
柴少文盯著凌游的眼睛,通過凌游的表情,他也猜到了凌游內心的想法,所以他沒有強迫凌游說什么,只是伸手拉住了凌游的手,隨即說道:“走,去我那里坐坐。”
凌游見狀第一時間看了一眼夏宗孚,就見夏宗孚淡笑著輕輕一點頭,凌游便跟著柴少文朝外走去了。
剛走沒兩步,就見柴少文停住了腳步,隨即背對著眾人說道:“今天,人齊,我把話放在這,我與你們,可以永遠井水不犯河水,但要是下一次,還有人難為凌游,我柴少文,可就絕不答應了。”
說罷,柴少文拉著凌游的手,一邊朝廳外走去,一邊又補充道:“站在高處指點他人的時候,先照照鏡子,審視審視自己,我在云海啊,工作生活了大半輩子,前前后后、大大小小的干部,提出來一個,沒有我不清楚的,別到時候讓我戳到了痛處,你們又不高興了,我這人啊,跟在領導身邊久了,這眼睛,也跟著揉不得半點沙子。”
說著話的工夫,柴少文就帶著凌游走出了宴會廳。
而當二人離開之后的幾秒鐘里,宴會廳內鴉雀無聲,眾人都看著那扇大門發呆,直到一個人不小心碰到了筷子,發出了一聲響動,大家這才從寂靜中回過神來。
就聽范淀興第一個活泛了起來:“這個柴少文,吃了槍藥了吧,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不就是個副廳級退下來的嘛,給楚老當了幾年秘書,真當自己就是楚老了?給他面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敬他一寸,不給他面子,他就是把頭低下來一尺,我還懶得搭理他呢。”
雖然范淀興這么說,可現場的人卻一個敢附和他的都沒有,剛剛柴少文的話,講的很明白,云海大大小小的干部,柴少文沒有一個不了解的,大家都是功成身退的主,誰會無緣無故的放著退休的好日子不過,去為了范淀興得罪柴少文呢。
明眼人也能看出來,你范淀興這么勇敢,怎么剛剛不敢當著柴少文的面去講這些話呢,如今人家正主走了,你跳出來耍威風,想要煽動大家站在你這邊,都是千年的狐貍,這點道行,誰也不是沒有。
所以,當范淀興說完話之后,現場又陷入了一陣尷尬的寂靜,這讓范淀興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想走,又覺得沒面子,不走,又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笑話。
片刻后,還是夏宗孚站起身提了一杯酒,把這個話題個給岔了過去,范淀興這才得以從‘地縫’里鉆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