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戀鬼”撲向了另一只較弱的“情骨”,將其撕碎、吞噬。無數“織女”用她們的鵲毒針互相攻擊。一場更加血腥、更加混亂的殺戮盛宴,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它們在……進化!
在吞噬了足夠的同類后,一些強大的個體開始出現。
我們前方不遠處,一只體型格外龐大的“情骨”,在吞噬了十幾只同類后,身體開始劇烈地蠕動、變形。
它身上那些多余的頭顱和肢體被收回,最終,形成了一個身高超過五米,體型酷似蜘蛛,下半身是八條鋒利的骨矛長腿,上半身則保留著一個披頭散發、不斷發出悲泣聲的女性形象。
它的手中,不再是消防斧或血肉,而是兩柄由肋骨和脊椎骨構成的、閃爍著寒光的巨大骨刃。
這已經不是“情骨”或“戀鬼”了,這是……真正的、為殺戮而生的戰爭兵器!
它發出一聲悲鳴,八條骨腿交替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向著另一只剛剛完成進化的怪物沖去。
“完了……我們徹底完了……”朱明癱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
連一向冷靜的呂輕侯,此刻也面無人色。
葉清歌在我懷里瑟瑟發抖。
我看著這一切,心中被壓抑的瘋狂與決絕,再次被點燃。
逃?已經無路可逃了。
躲?在這座被神魔當作戰場的城市里,任何掩體都如同紙糊。
既然如此……
“呂輕侯,把你的眼鏡給我。”我突然開口。
“什么?”呂輕侯愣了一下。
“給我。”我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下意識地將眼鏡遞給了我。
我接過眼鏡,看著鏡片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張蒼白而陌生的臉。
“張九幽,只是一個夢。”
我輕聲說道,“現在……夢該醒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沉入了我破碎的神魂深處。
在那里,白玉京早已崩塌,閻王獄也已沉寂。
但是,在那片廢墟的核心,還有一點……火種。
那是我最后,也是最本源的力量。
神厭術。
不是萬法歸寂,不是吞星噬命,而是……最純粹的,代表著“我”這個存在的法則。
“以我之名,重塑法則!”
我將呂輕侯的眼鏡,狠狠地按向了自己的雙眼。
“啊啊啊啊啊啊!”
難以想象的劇痛,從我的雙眼傳來。
這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靈魂被強行改造的劇痛。眼鏡的鏡片,在接觸到我眼睛的瞬間,便融化了,化作兩股灼熱的液體,流進了我的眼眶。
我的視線,先是陷入了一片漆黑,緊接著,整個世界,在我眼中,都變了。
不再是血肉、建筑、光影。
而是一切事物最本源的……法則線條。
天空中的“嘆息之月”,是一團巨大而混亂的、由“情欲”、“悲傷”、“怨念”法則交織而成的線團。
地面上那些怪物,則是被這些法則污染后,扭曲了自身“生命”與“形態”法則的可悲造物。
而那座骨鵲橋,是所有法則的匯集點,是這場災難的核心。
在它的頂端,我看到了一個正在緩緩凝聚成形的、散發著無盡威嚴與哀傷的……法則化身。
一個身穿華美宮裝,面容模糊,卻能讓人感到極致美麗與極致悲傷的女子身影。
織女!
“終于……找到你了。”我從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兩行血淚,從我已經不再是人類的眼眶中流下。
我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