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哪?”呂輕侯一邊瘋狂打著方向盤,躲避著街上的怪物和障礙物,一邊大聲問道。
去哪?
我看著窗外這片已經化為煉獄的城市,心中一片冰冷。
在這種規模的災難面前,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先離開市中心!”我沉聲說道:“往人少的地方開!郊區!山里!”
“好!”
呂輕侯調轉車頭,向著郊區的方向沖去。
我們的車子,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無數“情骨”被車燈吸引,嘶吼著向我們撲來,用它們的身體撞擊著車身,在車窗上留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痕跡。
朱明拿著消防斧,不斷地從車窗伸出去,劈砍那些試圖爬上車頂的怪物。
“媽的!這些東西怎么殺不完!”他怒吼著,手臂上已經被劃出了幾道深深的傷口。
“小心那些‘織女’!”我提醒道。
話音剛落,幾道黑色的流光,如同閃電般射來。是“鵲毒針”!
“趴下!”
呂輕侯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一個漂亮的漂移,險之又險地躲過了大部分骨針。但依然有兩根,狠狠地刺入了車子的后備箱,將鐵皮都腐蝕出了兩個小洞。
我懷里的葉清歌,似乎被顛簸驚醒,她悠悠轉醒,眼神中還帶著一絲迷茫和恐懼。
“九幽……我……我剛才……”
“別怕,沒事了。”我緊緊抱著她,柔聲安慰道,“有我在。”
她看著窗外地獄般的景象,嚇得渾身發抖,再次將頭埋進了我的懷里。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心悸。一種被更高層次的存在鎖定的感覺,傳遍全身。
我猛地抬頭,看向城市最高的建筑——那座名為“天之塔”的摩天大樓。
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我們看到了令人永世難忘的、最為恐怖的一幕。
無數在城市各個角落生成的“變異情骨”,那些殘破的、染血的怪手,那些從“戀人墳”中滲出的骨骼碎片……
在這一刻,受到了某種無形的、至高無上的力量的牽引,化作一道道血肉洪流,從四面八方,飛向了“天之塔”的頂端。
它們在空中匯聚、壓縮、重組。扭曲的白骨構成了橋的龍骨,腐爛的皮肉填充著骨骼的縫隙,無數仍在蠕動的“怨錦”碎片如同邪惡的藤蔓,將這一切纏繞得更加緊密。
一座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橫跨天際的、由無盡的血肉與枯骨構成的“鵲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凌空構筑而成!
鵲橋顯現·骨橋通幽!
這座橋,散發著無窮無盡的邪惡與不祥。
它的一端連接著“天之塔”,另一端,則延伸向了天空那輪暗紅色的“嘆息之月”的中心,要接引某個偉大的存在,降臨人間。
骨鵲橋的構建過程,像一個巨大的泵,瘋狂地抽取著整座城市的生命能量。
所有被粉紅色光暈籠罩的人,無論是幸存者還是怪物,都感到一陣虛弱。
我看到街上的一些“情骨”,在能量被抽走后,停止了活動,化作了一地真正的枯骨和爛肉。
“那……那是什么……”朱明已經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是祭壇……或者說,是通道。”
我喃喃自語,心中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這場七夕劫,遠比我想象的要恐怖。它不是單純的屠殺,而是一場……獻祭!為某個存在鋪平降臨之路的獻祭!
織女?還是說……那個連張角都感到恐懼的,“泥王公”?
“轟!”
骨鵲橋基本成型的瞬間,一股磅礴的、無法抗拒的威壓,從橋上擴散開來,橫掃了整座城市。
我們的越野車,在這股威壓下,輪胎瞬間爆裂,引擎發出一陣哀鳴,徹底熄火。
“該死!”呂輕侯狠狠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我們被困在了原地。
更糟糕的是,隨著骨鵲橋的建成,城市里的怪物收到了新的指令。
它們不再漫無目的地游蕩,而是轉過身,一雙雙空洞或瘋狂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天空中的骨鵲橋,在朝拜它們的神。
緊接著,它們動了。
它們的目標不再是幸存者,而是……互相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