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呂輕侯連忙上前扶住我，聲音中充滿了擔憂和后怕。
他看了一眼地上徹底昏死過去的朱明，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空無一物的深坑，眼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恍惚。
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強行運轉體內殘余的力量，壓制住傷勢和虛弱感。
就在這時，龍師天尊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呵呵……張九幽，你感覺如何？這白玉京的力量，用起來是不是很痛快？彈指間，檣櫓灰飛煙滅，連這等積怨億萬年的冥府巨擘，你也能輕易鎮壓。”
我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龍師天尊繼續說道：“只是……你不是一直想做一個普通人嗎？想擺脫這身力量，過平凡的日子？可你看看你現在，為了活下去，為了保護身邊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動用這‘非人’的力量。仙道也好，厭力也罷，它們正在將你推離‘人’的范疇，越來越遠……”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玩味：“你依賴它，你需要它，你甚至……開始享受它帶來的力量了吧？”
我心中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涌上心頭。
享受？
不，我只是別無選擇！
“閉嘴！”我在心中低吼道：“若非被逼到絕境，我何嘗愿意動用這身力量？不動用白玉京，我們剛才就已經死了！你告訴我，面對那種怪物，我除了用這‘非人’之力，還有什么辦法？”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動，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不動用白玉京，我贏不了。僅此而已。”
龍師天尊輕笑一聲，不再言語。
我沒有再理會它，扶著呂輕侯，抱起葉清歌，看了一眼昏迷的朱明，嘆了口氣。
朱明的精神狀態已經徹底完了，就算能離開這里，短時間內也很難恢復正常。
“我們走。”我沉聲道。
失去了脊骨通天塔這個核心節點，那股無形的拉扯之力也暫時消失了。我們可以自主選擇前進的方向。
然而，還沒等我們走出深坑，周圍的景象再次開始扭曲、變幻。
并非那股力量的拉扯，而是整個空間本身，正在被一只無形的手揉捏、改造。
深坑的邊緣模糊、拉長，周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來，又如同帷幕般散去。
當我們眼前的景象再次穩定下來時，我們已經離開了那個空曠的深坑，來到了一條狹窄、潮濕、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青石板小巷。
這條小巷蜿蜒曲折，望不到盡頭，兩旁的墻壁斑駁、潮濕，布滿了青苔和某種暗紅色的、如同干涸血跡般的污漬。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混合氣味——有皮革的腥膻，有油脂的腐臭，還有淡淡的胭脂水粉味。
小巷的光線極其昏暗，唯一的光源，來自于懸掛在巷子兩側屋檐下的一排排……燈籠。
這些燈籠并非紙糊，也不是紗制，而是用一種極其細膩、泛著病態蒼白光澤的“皮革”制作而成。
那皮革的質感……分明是人皮！
一張張被完整剝下、經過某種詭異工藝處理的人皮，被撐在扭曲的骨架上，制成了這些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燈籠。
燈籠的表面，有的還殘留著依稀可辨的五官輪廓，有的則被畫上了濃墨重彩的、如同戲曲臉譜般的圖案，笑容詭異，眼神空洞。
燈籠內部燃燒的，也不是燭火，而是一團團跳動的、散發著惡臭的綠色磷火，將整條小巷映照得如同鬼蜮。
更讓人不寒而栗的是，在這些搖曳的人皮燈籠光影之下，巷子兩側的陰影里，有無數影影綽綽的“東西”在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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