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看去,那是一個個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硬、詭異的身影。
它們穿著破舊、沾滿污漬的古裝,臉上涂著厚厚的、如同面具般的油彩,動作遲緩而機械,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著。
它們在燈影中,不斷地重復演繹著一幕幕……悲劇。
有的傀儡在模擬上吊自盡,脖子上套著虛幻的繩索,雙腿無力地蹬踹著;有的傀儡在互相廝殺,用生銹的、由骨頭制成的刀具,一遍遍地刺向對方的胸膛。
還有的傀儡則跪在地上,對著空無一物的方向,絕望地哭嚎、磕頭……
它們的動作充滿了痛苦和絕望,但臉上卻始終保持著僵硬、詭異的油彩笑容。
“這……這些是……”呂輕侯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他死死地盯著那些在陰影中不斷重復悲劇的傀儡。
“畫皮燈籠,影傀悲歌……”
龍師天尊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厭惡:“這里是畫皮燈籠巷。巷子里的燈籠,是用那些生前容貌姣好,卻遭遇不幸、含怨而死的女子的皮膚制成。而那些傀儡,則是被剝皮抽魂后,魂魄被禁錮在特制的傀儡體內,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在燈影下,一遍遍地重復演繹自己生前的悲劇,供巷子里的‘東西’取樂。”
供“東西”取樂?
我的目光猛地掃向小巷深處。
果然,在小巷的轉角處,以及一些緊閉的、掛著人皮燈籠的門窗后面,我感受到了一股股陰冷、邪惡、充滿了窺視欲的氣息。
它們在欣賞!
欣賞這些由人皮和悲劇構成的“藝術品”!
就在這時,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起。
不遠處,一扇掛著一張笑臉人皮燈籠的木門緩緩打開。
一個佝僂著身子、穿著血跡斑斑圍裙、臉上同樣涂著厚厚油彩的老嫗,拖著一個不斷掙扎、嘴巴被堵住的年輕女子走了出來。
女子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左右,容貌清秀,此刻卻被五花大綁,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哀鳴。
老嫗獰笑著,將女子拖到巷子中央,拿起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如同手術刀般的剝皮小刀。
“又一個好皮囊……桀桀桀……這張皮,做成一盞‘新婚’燈籠,一定很美……”
老嫗一邊說著,一邊舉起了手中的剝皮小刀,對準了女子光潔的額頭。
“住手!”
我怒吼一聲,聲音如同炸雷般在狹窄的小巷中回蕩。
老嫗的動作猛地一頓,渾濁的眼睛轉向我,露出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殘忍的兇光。
“哦?還有活人敢闖進老身的畫皮巷?正好,你的皮雖然粗糙了點,做個‘武生’燈籠倒也不錯。”
她竟然也想剝我的皮!
我心中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找死!”
我不再廢話,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仙厭術:厭魂燃燼!”
我直接動用了燃燒靈魂本源的殺招,眉心的厭火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一股無形無質的“虛無”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老嫗顯然也非等閑之輩,她怪叫一聲,身上的油彩瞬間活化,變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試圖抵擋我的攻擊。同時,她手中的剝皮小刀也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向我的靈魂刺來。
然而,在“厭魂燃燼”的虛無波動面前,一切防御都形同虛設。
噗!
老嫗身上的油彩人臉瞬間潰散,她手中的剝皮小刀也如同朽木般寸寸斷裂。
緊接著,虛無波動直接作用于她的魂體。
“啊!”
老嫗發出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叫,她的魂體如同被點燃的紙張般,迅速變得透明、虛化,最終徹底消散在空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而被她拖出來的年輕女子,也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后怕。
但我的目光,卻冰冷地掃向了小巷的深處,以及那些緊閉的門窗。
“都給我滾出來!”
我怒吼一聲,聲音中蘊含著恐怖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