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想要說些什么的時候,曾經拉扯我們的無形之力再度出現。
我們渾身一震,不受控制的雙腳離地,就這樣漂浮而過,離開了役骨書齋令人作嘔的廢墟。
我們身后的慘叫與焚燒的焦臭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與壓抑。
“這股力量,會帶我們去哪?”朱明驚恐問道。
我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過了多久,這股狂暴的拉扯之力驟然減弱,我們如同被隨意丟棄的垃圾般,重重地摔落在堅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我強忍著摔落的沖擊,第一時間檢查懷中的葉清歌,確認她安然無恙后,這才緩緩站起身,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朱明和呂輕侯也摔得七葷八素。
朱明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蜷縮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當我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一股比役骨書齋更加直觀、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席卷了全身。
我們身處在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深坑底部。深坑的邊緣高聳入云,抬頭望去,只能看到一片被濃郁陰氣籠罩的、仿佛永恒黑夜般的天空。
而在深坑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詭異與恐怖的巨塔。
這座塔的規模超乎想象,其高度真的要刺破冥府的天穹,直達某個未知的領域。
它并非由磚石或金屬構成,而是完全由一根根慘白、粗壯、帶著暗沉血跡的人類脊椎骨拼接而成!
無數的脊椎骨,一節疊著一節,以一種扭曲而病態的螺旋結構向上堆疊、延伸,形成了一座螺旋上升的巨塔。
每一節脊椎骨都保持著其原有的形態,上面甚至還殘留著些許干涸的血肉筋膜,以及深深的、令人不安的抓痕。
塔身并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尖銳的骨刺,如同荊棘般密布在塔的表面和螺旋上升的“臺階”上。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座巨塔并非死物。
它在……蠕動!
雖然幅度極其微小,但整座塔確實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如同某種沉睡的巨獸般,輕微地扭曲、盤旋。連接脊椎骨的縫隙中,不時有粘稠的、如同骨髓般的黑色液體滲出,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腐爛的骨髓味。
而在巨塔的底部,也就是我們所在的深坑邊緣地帶,正上演著一幕幕慘絕人寰的酷刑。
無數形態各異的鬼物,它們有的形如枯槁的惡鬼,有的如同披著破爛皮囊的僵尸,還有的則是完全由碎骨拼湊而成的怪物。
它們揮舞著各種由骨頭打磨而成的、閃爍著寒光的工具——骨鋸、骨鉤、骨鑿、骨鉗……
它們正圍繞著一群群被強行拖拽到此地的活人。
這些活人,男女老少皆有,他們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哭喊聲、哀求聲、咒罵聲此起彼伏,但鬼物們對此充耳不聞,動作麻木而高效。
“啊!”一個中年男子被兩個碎骨鬼物死死按在地上,另一個枯槁惡鬼獰笑著,舉起一把巨大的骨鉗,對準了他的后頸。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骨鉗狠狠地夾斷了男子的頸椎連接處。
男子發出一聲短促而凄厲的慘叫,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便癱軟下去,失去了聲息。
但這僅僅是開始。
枯槁惡鬼熟練地用骨鉤勾住男子的后背皮膚,猛地一撕,整片背部的皮肉被硬生生扯下,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脊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