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下意識地抬手,想要去觸摸臉頰上那道火辣辣的傷口,那里已經開始浮現出一絲淡淡的黑線。
“別碰!”
我甚至懶得開口厲喝,只是眼角的余光如同實質般掃了他一眼。
眼神中蘊含的,并非刻意釋放卻早已深入骨髓的威壓與冷漠,如同無形的冰錐刺入朱明的靈魂深處。
他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手,身體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他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比之前更加深刻的恐懼和敬畏。
他明白了,有些“規則”,是凌駕于生死之上的禁忌,不是他能隨意觸碰的,也不是我需要費心去解釋的。
他只需要知道,服從,或者…消失。
葉清歌也嚇得縮了縮脖子,更加用力地抱緊我的手臂,小臉埋在我的臂彎里,不敢再看周圍詭異的景象。
時間,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中緩慢流逝。
那些“買命符”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之雨,不斷地飄落。
我注意到,人群中有幾個人的身上,積累的黑色印記越來越多。
緊接著異變發生了。
他們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與靈魂之火。
眼神中最后一絲殘存的、屬于“生者”的微光也隨之徹底熄滅,變得如同蒙塵的玻璃珠般呆滯、渙散。
他們的身體徹底僵化,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徹底變成了真正的“空殼”。
一具具失去了內在、只剩下外形的“容器”。
他們不再徘徊,而是如同接收到了某種無聲指令般,僵硬地、整齊劃一地停在了原地,等待著接下來的“處理”。
“來了…”呂輕侯的聲音干澀而嘶啞,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恐懼。
一陣令人牙酸的“嘩啦啦…嘩啦啦…”的金屬拖地聲,由遠及近,如同地獄的喪鐘,一下下敲擊在每個尚存理智之人的心弦上。
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由鋼鐵與骸骨構成的東西,正在黑暗中緩緩移動。
隨著聲音的臨近,一群詭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街道的盡頭,如同從地獄裂縫中爬出的使者。
它們身穿著式樣古老的秦朝制式黑色官服,衣袍寬大,卻顯得異常僵硬。
它們的面容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青白色,浮腫不堪,五官僵硬得如同劣質的蠟像,沒有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種程序化的、機械的冰冷。
它們的身體散發著一股濃郁刺骨的、陰冷的尸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了,讓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
最令人恐懼的是它們的眼睛——那本應是眼珠的位置,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取而代代之的,是兩枚銹跡斑斑、樣式古老的圓形方孔銅錢!
那銅錢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物般,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詭異綠光。
隨著它們的移動,這兩枚銅錢還會發出“叮當”、“叮當”的、空洞而有節奏的輕響,聲音如同敲響在靈魂深處的喪鐘,冰冷、單調,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催眠力量,讓人心神不寧,頭暈目眩。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朱明驚恐問道。
“陰差。”我緩緩吐出這句話。
這些陰差手持著同樣冰冷、沉重的黑色鐵鏈,鐵鏈粗大,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銹跡。
當鐵鏈在地面上拖行,發出刺耳的“嘩啦啦”聲響,在死寂的街巷中顯得格外清晰、格外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