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噩夢。
夢里,我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五濁惡世”。妖魔橫行,生靈涂炭。
我手中握著曾經毀天滅地的力量,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拯救那些痛苦掙扎的生靈。他們眼中充滿了絕望,伸出干枯的手,向我發出無聲的哀嚎。
突然,夢境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我看到一個巨大的、無形無質的陰影,它吞噬了所有的光明,所有的生命。它沒有形體,卻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冰冷氣息。
我聽到無數個聲音在我耳邊低語,那是恐懼,是絕望,是怨恨,是這個世界所有的負面情緒的集合。
“你逃不掉的……你無法阻止我們……你所守護的一切,終將歸于虛無……”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
我的心跳如鼓,仿佛剛從一場真正的生死搏斗中歸來。
我起身,走到陽臺,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月亮被烏云遮蔽,只有零星的星光閃爍著。
這只是一個夢嗎?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宿舍里朱明、呂輕侯和趙天一的床鋪。
他們都睡得很安穩,呼吸平緩。我走到他們的床邊,默默地檢查他們身上的鎮物,它們依然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我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取出筆和紙,開始默默地繪制新的厭術符文。
我需要更強大的鎮物,更強大的結界,才能應對下一次的危機。
然而,我很快發現,我并不是唯一一個做噩夢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宿舍里,朱明和呂輕侯也開始抱怨做噩夢。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好奇怪的夢,”朱明揉了揉眼睛,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我夢到自己被困在一個密閉的空間里,周圍都是黑漆漆的,我怎么也找不到出口,然后就感覺到一種窒息感……太真實了,醒來都覺得喘不過氣。”
“我也做了個噩夢,”呂輕侯扶了扶眼鏡,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我夢到自己被困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周圍什么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黑暗。然后我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它們在嘲笑我,在引誘我放棄……那種孤獨和絕望的感覺,讓我現在都心有余悸。”
我表面上故作輕松地安慰他們,心里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祂們”……它們開始通過夢境來侵蝕他們的心智了!
這意味著,它們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地恢復,它們正在尋找新的突破口。
我看向趙天一,他依然睡得安穩。
他的身上,還沒有出現明顯的異常。然而,我知道,這只是時間問題。
我感到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我能夠用厭術壓制十二死肖的顯現,但卻無法阻止“祂們”通過夢境來侵蝕。它們無形無質,無處不在,防不勝防。
我必須找到一個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法。
翌日清晨,宿舍內一片寧靜。
朱明和趙天一睡得酣甜。
呂輕侯雖然還有些疲憊,但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呼吸平穩。
我看著他們,心中既是慰藉又是沉重。我知道,昨夜的平靜只是短暫的,真正的風暴還在醞釀。我不能再坐以待斃,我必須主動出擊。
我離開了宿舍,漫無目的地游蕩在校園里。
陽光普照,教學樓前人來人往,食堂里飄散著早餐的香氣,一切都顯得如此尋常,與昨日的陰霾格格不入。
然而,在我的眼中,這份平靜卻帶著一層詭異的濾鏡。
我的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捕捉著空氣中每一個細微的異常波動。
突然,我的腳步猛地停下。
我的目光鎖定在一個獨自走在林蔭道上的女生。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看起來和所有普通的大學生沒什么兩樣。
然而,在我的感知中,她頭頂上方,一個模糊而扭曲的影子正在緩緩凝聚。
那是十二死肖之一!
我甚至能感覺到那影子所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帶著一種腐朽的、死亡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