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樹根突然發出轎輦吱呀聲,那聲音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十八具血轎從樹瘤中擠出,血轎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紅妝鋪路,百鬼抬轎。
喜娘們齊聲吟唱,聲音在空氣中回蕩,腐爛的檀口里飛出螢火蟲。每只螢火蟲尾部都粘著張婚紗照,照片里清歌的頭顱被嫁接到不同女尸身上,畫面恐怖至極。
蟲群撲向冰棺時,尾燈突然爆開,濺出的磷火在棺蓋烙出交杯酒盞的凹痕。
司馬懿迅速拿出八卦鏡,試圖映照出轎輦真身。
然而,八卦鏡剛映出轎輦真身,整片流沙突然凝固成青石板路。
石縫里滲出胭脂色的液體,那液體緩緩流動,倒映出歐陽凌風正在進行的儀式:他割開手腕,將黑血滴進青銅巹杯,杯底沉著清歌被拔下的智齒。
而冰棺里殘軀的無名指,正在生長出與歐陽凌風傷口同頻跳動的血管,他們的命運正在被強行捆綁在一起。
"吉時到!
隨著一聲高呼,八百棵菩提樹同時爆漿,樹汁在空中匯聚成喜帕。
血色蓋頭飄向冰棺的軌跡,與當年歐陽凌風在女生宿舍樓下用玫瑰擺出的心形完全重合。
"小心腳下姻緣線!
司馬懿的警告晚了一步。我的靴底不知何時纏上了紅線,線頭延伸向菩提林深處。
順著紅線望去,三百具女尸正機械地繡著百子千孫被,她們的動作僵硬而遲緩,被縫合的嘴唇都在哼唱婚禮進行曲。
我冷哼一聲,瑤姬燃起的火光中,紅線突然顯現真實形態。
這哪里是什么姻緣線,分明是歐陽凌風用吊死者的舌苔編織的,每個線結都卡著枚訂婚戒指。
紅線彼端傳來木魚聲,林深處浮現他親手布置的洞房。
冰棺突然劇烈震顫,發出“砰砰”的聲響。
清歌殘軀的脊椎發出竹節爆裂聲,她破碎的琵琶骨間生出并蒂蓮,花苞里蜷縮著歐陽凌風的命魂。
當蓮花綻放的瞬間,整片菩提林開始移動,樹木交媾般纏繞成九重拱門,每道門楣都掛著清歌不同年齡段的生辰鎖。
“過—喜—門。”
喜娘們的尖叫變成氣音,在空氣中回蕩。
轎輦如活物般擠壓過來,我劈開轎簾的瞬間,二十年前的情景噴涌而出:七歲的葉清歌看著一臉瘋狂的歐陽凌風驚恐無比,而十五歲的歐陽凌風正跪在歐陽家祠堂,用刀在胸口刻她的名字。而十六歲的歐陽凌風,當他得知葉清歌成為了錢宇軒的未婚妻,徹底崩潰,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神色。
記憶碎片扎進瞳孔的同時,冰棺里的清歌突然睜眼。
她的左眼變成歐陽凌風偏執的猩紅,被他的邪惡力量所侵蝕。
這一切都讓我明白,這場戰斗已經到了最后的關鍵時刻。
如果不盡快,我將悔之晚矣。
在這血色菩提林里,我們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邪惡力量的壓迫。
突然,一陣陰風吹過,無數血色的花瓣如暗器般向我們射來。
我揮舞著破邪劍,劍花閃爍,將花瓣紛紛擋下。
可就在這時,地面突然裂開,一群腐肉鬼從地下鉆出,它們身軀腐爛,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張牙舞爪地向我們撲來。
司馬懿迅速拋出符咒,符咒在空中燃燒,發出金色的光芒,暫時阻擋住了腐肉鬼的進攻。
地面不斷裂開,源源不斷的惡鬼隨之出現。
我心急如焚,怒吼道:“讓開,我來開路!”
我怒吼一聲,五城之力爆發,一劍過去,天崩地裂的恐怖力量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