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懸,瀝青路面在正午熾熱的陽光下泛起油膜般的虹彩,光芒晃得人眼睛生疼。
我抬手擋在額前,瞇起眼睛,努力看向前方的路牌,上面赫然寫著“青羊鎮15km”。
房車繼續前行,車輪突然碾過某種粘膩物體,發出“嘎吱”一聲悶響。
就在這時,車載廣播毫無征兆地自動開啟,沙沙的電流聲里,混著孩童清亮的誦經聲:“…三尸神,七魄精,煉就黃芽化血羹…”
“不對勁。”
我眉頭緊皺,按住躁動的破邪劍。
就在房車轉過山坳的剎那,一股濃重的香火氣撲面而來,熏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映入眼簾的是百余丈寬的河灘,上百名戴黃巾的村民正在舉行水陸道場。
他們腳踩七星步,動作整齊劃一,手中桃木劍挑起符紙,隨著他們的舞動,紙灰在河面聚成八卦圖案。
龍師天尊原本鎮定的臉上突然露出痛苦之色。
他猛地捂住心口,逆鱗處浮現出青色咒印,聲音顫抖地說道:“那些不是活人!”
他的話音未落,為首的青袍道士緩緩轉身,露出正臉。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只見他的五官像是被揉皺的宣紙,扭曲得不成人形。
我們警惕的走下了車,心中明白,這一關恐怕沒那么容易過。
“諸位道友來得正好。”
道士的喉結上下滾動,吐出的卻是稚童與老嫗的混聲,讓人毛骨悚然:“今日申時三刻,正好湊齊三百六十周天之數。”
他身后二十余名道童突然齊聲大笑,笑聲尖銳刺耳。
他們的道袍下擺滲出黃褐色黏液,在河灘上迅速畫出巨大的煉魂陣。
我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正要動手。
突然沖出三個年輕道人。
為首的青年劍眉星目,透著一股英氣,袖口繡著龍虎山云紋,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他大喝一聲:“妖道休得猖狂!”
手中的七星劍挽出七朵青蓮,帶著凌厲的氣勢刺向煉魂陣。
然而,就在劍尖觸及煉魂陣的瞬間,一股黑氣迅速蔓延,將七星劍腐蝕得千瘡百孔。
身后兩名女道士見狀,急忙拋出紫金鈴,清脆的鈴聲在空氣中回蕩,卻在空中凝成實體,化作鐵鉤,以極快的速度刺入她們自己的琵琶骨。
女道士們發出痛苦的慘叫,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快走!”
我心急如焚,甩出鎮魔鎖鏈卷住三人。
可就在接觸的剎那,我的瞳孔猛地收縮,震驚地發現他們的三魂早被替換成符紙傀儡,天靈蓋上插著三寸長的骨針。那骨針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河灘突然地動山搖,地面劇烈顫抖,似乎有什么巨大的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那些原本虔誠跪拜的村民同時撕開人皮,露出內里紫黑色的餓鬼本體。
他們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口中發出陣陣嘶吼。
懷抱嬰兒的婦人將孩子拋向空中,襁褓炸開時飛出數百只鐵喙烏鴉,每只烏鴉爪子上都拴著道門弟子的命牌。
“是換魂傀儡術。”
司馬懿神色凝重,掐訣點燃三清符,火焰卻燒穿自己的掌心。
他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們在用道門弟子的魂魄喂養餓鬼王!”
此刻河面八卦陣已成,二十八個道童懸浮半空。
他們的五臟六腑從七竅涌出,在虛空拼成二十八星宿圖。
那場面極其恐怖,臟腑的鮮血滴落在河灘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青袍道士的拂塵插入河床,渾濁的河水突然變得清澈見底,河底竟沉睡著上百具穿道袍的尸骸,每具尸體口中都含著顆跳動的心臟。
“龍虎山第十七代弟子在此!”
先前那青年道士突然掙脫鎖鏈,他的瞳孔迸射金光,臉上帶著決絕的神色:“三清祖師在上,弟子今日…啊!”
誓言未竟,他的喉結突然爆開,鉆出條三尺長的蜈蚣。蜈蚣節肢上掛滿微型銅錢劍,瞬間將兩名女道士釘死在虛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