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看著六欲魔君那冷漠又帶著些許期待的眼神,心里又矛盾極了。
她實在不想讓六欲魔君失望。
夏玲輕手輕腳地走到父親的房門前,她的心跳得厲害,仿佛要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了。她顫抖著雙手,緩緩推開了那扇熟悉的門,門軸發出的“吱呀”聲在這寂靜的環境里顯得格外刺耳,嚇得她差點轉身就跑。
她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熟睡的父親。
父親的面容是那么熟悉而又蒼老,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皺紋,那是生活的艱辛留下的痕跡。
他的頭發也已變得花白,稀稀疏疏地散落在枕頭上。
夏玲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強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怕弄出聲響驚醒了父親。
她的目光緩緩移到了父親掛在床頭的錢袋上,那錢袋是用粗布縫制而成的,上面還打著幾個補丁,卻被父親視若珍寶般地保管著。
夏玲緩緩走近,每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她覺得自己的腳像是被什么東西黏住了一樣,艱難地挪動著。
終于,她站在了錢袋跟前,顫抖的雙手再次劇烈地抖動起來。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做著一個無比艱難的抉擇。
然后,她緩緩伸出手,解開了錢袋的繩子,從里面拿出了部分的錢。
當她拿著錢走出房間的時候,輕輕關上了門,背靠著門,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心里滿是愧疚,覺得自己背叛了父親的信任,這種感覺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著她的心。
她蹲了下來,雙手抱著膝蓋,無聲地抽泣著,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走廊里顯得格外無助。
六欲魔君看到夏玲偷來的錢,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一把拿過錢,在手中掂量著,嘴里還念叨著:“哼,還算有點用處。”
可當他不經意間抬起頭,看到夏玲眼中的淚水和那掩飾不住的難過時,心中又莫名地一緊。
他看著夏玲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中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他只知道,這個蠢女孩的樣子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他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說道:“哭什么哭,不就拿了點錢嘛,至于嗎?”
可話雖這么說,他的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在夏玲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又有一回,天氣毫無預兆地突然轉涼,一夜之間從溫和的秋日跌入了寒冷的深冬。
凜冽的寒風呼嘯著席卷過邊境小鎮,冰冷的氣息如尖銳的針,毫不留情地穿透衣物,刺入肌膚。
六欲魔君向來憑借著曾經身為魔君那強健無比的魔軀橫行于世,在他的記憶里,生病這種事情就如同遙不可及的另一個世界的概念。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和這脆弱的凡人病癥扯上關系,畢竟曾經的他,呼風喚雨,魔力滔天,身體更是有著超乎常人想象的堅韌,哪怕是面對再惡劣的環境或是強大的敵手攻擊,也從未有過這般狼狽的時刻。
然而這一次,他卻在這驟變的天氣里著了涼。
起初,只是隱隱覺得有些許不適,身體略微發寒,頭腦也似蒙了一層薄霧般不太清爽。
但他壓根沒把這當回事,依舊如往常那般我行我素,對這身體發出的小小警告不屑一顧。
可沒過多久,那小小的不適就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迅速在他體內引發了一場猛烈的風暴。
高燒毫無征兆地席卷而來,瞬間將他整個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