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池國位于秦隴大山之中,武都、陰平皆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地,姚興去年進攻仇池不利,士氣已經衰落,今年卷土重來,未必就能攻下。
姚興早年還算勵精圖治,這些年四處攻伐,窮兵黷武,秦國漸顯疲態。
劉道規現在反而期待姚興能死磕仇池,耗盡國中最后一絲元氣。
諸軍北上,劉道規一邊繼續觀望,一邊厲兵秣馬。
王仲德坐鎮成都,毛修之坐鎮巴東,都沒有閑著,繼續剿賊,不斷將獠人蠻人青壯送至成都,變成奴戶,用來屯田。
不過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如晉人一般任勞任怨,這些蠻人和獠人既兇且惡還懶,生活方式宛如野人。
耕作水平還不如荊湘的五溪蠻。
府兵前腳教給他們,后腳就忘了,還動不動逃亡,偷襲府兵,打傷打死十余人。
讓馬耽等一眾蜀中官吏頭疼不已。
“不見棺材不掉淚,我拿他們當人,他們拿自己不當人,既然不當人,那就有不當人的辦法!”
當即施行連坐制,將所有獠人蠻人編制起來,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五十人一隊,一人違抗軍令,全伍皆斬,一什犯之,全隊連坐。
每天兩餐減少至一餐,只能維持基本的生存,活干的好,晚上加一餐,干不好,或者故意搗亂,一餐都沒有。
劉道規就不信馴服不了他們。
一心一意找死之人,劉道規也愿意送他們一程。
本來不想搞得這么血淋淋的,但即便是諸葛武侯,在七擒七縱孟獲之后,南中的叛亂依舊沒有減少,被寄以厚望的名將向寵,就是陣亡在漢嘉蠻夷叛亂中。
老祖宗取名絕不會取錯,獠字中帶著一個獸旁,野蠻好斗是其本性。
但好斗不代表勇武。
在披甲執弩的府兵面前,這些人的野蠻好斗不值一提,甚至兩邊的身材都不是一個檔次上的。
從荊襄調來的府兵平均高過獠人一個頭,也比獠人更健壯。
一個府兵即便沒有盔甲兵器,也能一人獨斗三獠。
這年頭想辦成事,不動用武力不流血,根本不可能成功。
高壓之下,每天都有人頭被掛在旗桿上。
劉道規親自帶兵巡查各處屯田。
劉義真看著路旁林立的人頭,天真道:“獠人雖生性野蠻,卻天性淳樸,若施以仁義,定能感化之。”
“我讓你帶人去南中施以仁義如何?”劉道規不慣著他。
“這……怎可?南中乃荒蠻之地,我乃益州刺史,不可遠離,阿興頗有治才,不妨派他去。”劉義真不是真的傻,某些方面無師自通,居然懂的禍水東引。
劉義興道:“南中并非荒蠻之地,蜀漢治理多年,頗見成效,蠻人之中亦有頗多心向朝廷之人,然則欲治南中,當先治蜀中,蜀中恢復,南中唾手可得。”
這番話頗有見地。
蜀中恢復了,南中跑不了。
劉道規也并非真要將獠人斬盡殺絕,而是馴服他們,并使之逐漸融入華夏,就像東吳對百越做的一樣。
既然東吳能成功,那么劉道規覺得自己也能。
只要是人,就都想活下去,吃飽穿暖。
“爾等謹記,大道不稱,大辯不言,大仁不仁。”劉道規望向兩人。
“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