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語氣,那表情,仿佛夏玥叫她一聲“姐姐”,比下一秒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讓她感到恐懼和顛覆認知。
夏葛瑞絲推著女兒臉頰的手微微一頓,銀色的眼眸中終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她停止了推拒的動作,目光越過夏露爾的頭頂,落在了夏玥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和……
幾不可察的玩味。
她似乎對這個“反常”的稱呼,比對女兒的失態更感興趣。
十分鐘后,原本略顯狼藉的會客廳已經被手腳麻利的侍女們重新整理得煥然一新。
空氣中彌漫著紅茶和精致點心的香氣,取代了之前烤肉的油膩味。
尷尬和混亂的氣氛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微妙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平靜。
三人都褪去了略顯隨意的睡衣,換上了比較正式的衣服。
夏露爾穿上了一件設計精巧、帶著蕾絲花邊的黑色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恢復了幾分平日里小魔女的精致與狡黠。
夏葛瑞絲則換上了一襲銀灰色長裙,款式簡潔卻用料考究,完美地勾勒出她那與年齡不符的纖細身段,更添了幾分神秘與高貴。
夏玥則是重新穿回了她標志性的九局黑色西裝和黑色絲襪。
只是,那雙配套的細跟高跟鞋似乎讓她有些不習慣穿,或許是太久沒在這種場合穿著它。
或許是內心深處對這個“家”的某種抗拒,鞋跟并沒有完全踩實。
桌下,高跟鞋半掛在她的腳上,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夏葛瑞絲優雅地端起骨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平靜地落在夏玥身上,率先打破了沉默。
“這件事,血月教會可以幫忙。”
她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夏玥卻并未立刻表示感謝。
她皺了皺眉反問。
“難道血月教會,不應該無條件支援九局嗎?”
在她看來,血月教會與第九局是從屬關系,而且長期以來一直保持著密切的合作關系。
尤其是在對抗共同威脅方面,理應互相支持。
夏葛瑞絲聽了這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她拿起銀質小叉,慢條斯理地叉起一小塊精致的慕斯蛋糕,送入口中。
細細品味后,才抬起那雙與夏玥如出一轍,卻更顯深邃的銀色眼眸說道。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看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怎么?和那個李牧寒不清不楚地結了婚之后,連娘家人都不要了?胳膊肘往外拐得這么徹底,是想把我們整個血月教會,都當做你的嫁妝,打包送給特管局不成?”
這話語調輕柔,卻字字誅心,帶著一絲揶揄。
夏玥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
她沉默了。
無法反駁。
其實血月教會的獨立性極強,從不是任何組織的附庸。
母親的話雖然帶著玩笑意味,卻也點明了事實。
這時,一旁的夏露爾也開口了,她端正了坐姿,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像是在向夏玥重申一個基本常識。
“血月教會并非是跟隨特管局來到這個世界的,夏莉亞。我們的根基和力量來源都與他們不同。我們也不需要依附特管局才能生存。甚至,在某些層面的行政級別上,我們血月教會和華夏特管局是同級別的獨立機構,擁有對等的話語權。這一點,你不會忘了吧?夏機樞。”
她特意叫了夏玥的本名“夏莉亞”,強調了她在血月教會的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