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兩人往不同的方向跑,她就注定要失手。
唐今垂眸看著地上的影子,慢慢調整呼吸。
今夜月圓,灰黃的戈壁石灘也被鋪上一層素色霜銀。
此處距離河邊不遠,不說草木繁盛,卻也著實有不少成團成簇的低矮綠植。
河水沖刷過巖岸的聲音還不斷從后傳來。
“砰。”
一聲沉悶重響,點數的匈奴兵們合上了那些裝滿金銀珠寶的箱子。
一個士兵大步走來,走到唐今跟那匈奴領隊的面前,用匈奴話匯報了一句什么。
匈奴領隊嗯了一聲,對唐今道:“夠數了。你們可以走了。”
唐今未曾言語,抬腳朝那堆還聚在一起聊著天的陳兵走去。
身后那注視著她的匈奴領隊詭譎一笑,驀然抬手,吹了一聲極為響亮的口哨。
尖銳哨聲在這寂靜的戈壁深處,比任何軍號都還要響亮。
幾乎是哨響的同一時刻,所有藏身在灌木矮叢、土地黃沙中的匈奴士兵們便徑直躥出,持刀猛砍向那群還在閑聊著的陳國兵。
而那清點完數,來跟匈奴領隊匯報的匈奴士兵,也驟然抽出了腰間佩刀,狠狠砍向正走過他身邊的唐今。
匈奴領隊冷笑著勾起唇角,眼底閃過幾分兇狠戾氣。
要怪,就怪你們自個的主將去吧。
他額外多給的那一箱金子,可就是為了買你們這群人的命。
……
“啪嗒。”
幾滴溫熱液體突然隨風而來,狠狠甩在了匈奴領隊的臉上。
匈奴領隊下意識閉了下眼睛,還沒有睜開眼睛看清楚被甩到臉上來的是什么,鼻間就先聞到了那股對他們這群人而言,再熟悉無比的血腥味。
閉上的雙眼驟然睜開,匈奴領隊幾乎是本能地抽出腰間大刀,狠狠向前砍去。
“鏘——”
一陣震耳刀鳴,被甩到眼睛里的血液流出,匈奴領隊也看清了那雙逼至近前的冰冷淺眸。
沒有半分閑下來細細思考的余地,刀刃短暫分開,很快便再次碰撞到一起,發出一聲烈過一聲的刀鳴。
而地面上。
那持刀想要偷襲青年的匈奴兵,已然身首異處。
青年抽刀回身的那一下,并不算鋒利的刀刃在巨大蠻力的揮砍之下,硬生生斬斷了他的脖頸。
此刻倒在地上的唯有身軀,而不見頭顱。
也只有那被甩在他同僚臉上,仍具溫度的血液,證明著他在短短數息之前還存活著的事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