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面笑瞇瞇的馬主將,唐今沒有再問,抬手向其行了一禮,便出去招呼其他人,準備出發了。
天色已晚,馬主將抬頭看了眼煞紅的天,也揣著袖子慢悠悠地走了。
……
這兩日,在與馬主將暫時達成協議后,原本恨不得貼著玉門關城墻駐扎的匈奴大軍已經暫時退后了數十里地,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平原之上重新駐扎了下來。
兩方主將私下交易,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
唐今一行人趁夜出發,也不用將這堆裝滿金銀財寶的箱子送進匈奴大營,只用送到指定位置,等著拔列蘭的人來接手即可。
玉門關外便是漫天戈壁黃沙,人不好走,載著一箱箱重物的車輪就更不好前行。
隊伍中時不時就有人要多嘴罵上那么一兩句,但到底是馬主將親自交代他們辦的事情,也沒人敢撂挑子不干,就只能這么拖拖拉拉地一邊抱怨一邊接著走。
走了快有兩個時辰,周圍荒蕪的沙土地上漸漸多出一點深綠色的矮植,唐今才總算瞧見約定好交接碰頭的那條淺河。
遠遠望去,河邊已經有一隊人馬等著了。
唐今朝后催促兩聲,帶頭往那邊走。
而對方明顯也發現了他們,原本松散的隊伍一下就集結起來。
等唐今帶隊走到那一行人面前,為首一個穿著棕褐色披甲的匈奴男人啐了一聲,吐掉嘴里的草根,粗聲粗氣地問唐今:“怎么遲了這么久?”
對方說的是漢話,唐今倒也聽得懂。
但聽得懂不代表就得接對方的話。
唐今只冷淡回了兩個字過去:“點數。”
那人頓時瞇起一雙利眼,上下打量起她。
良久,男人鼻中一聲冷嗤,也不多說了,朝后一招手,周圍一群匈奴人便頓時涌了上來,將唐今等人包圍。
不少陳兵在瞧見這一堆匈奴人的時候,本來就有些惴惴不安了,這會一見這架勢,頓時就是一驚。
有兩個膝蓋軟的,甚至當場一趔趄,直接就給人跪了下去。
這般滑稽軟蛋的模樣,立時引得周圍一群匈奴人哈哈大笑,就連剛剛跟唐今說話的那個匈奴領隊也開心地大笑了兩聲,笑夠了,看夠了這群陳兵的蠢相,才揮手,讓人上前點數。
直到看著那些匈奴人打開箱子一個個點數,而沒有拔刀朝他們砍過來,一群陳兵這才松了一口氣,臉色逐漸轉晴。
“這么多金子,我說這車怎么這么難拉呢。”
“姓馬的干嘛給匈奴人送錢啊?”
“嘁,這還能為啥,不就是為了……”
不用列隊拉車了,一群陳兵慢慢地就聚到了一起,擠眉弄眼竊竊私語。
唐今移眸看了眼,站她旁邊的匈奴領隊大概也注意到那邊了,又是一聲不屑冷嗤。
這般沒有紀律性的士兵隊伍,他顯然是看不上的。
唐今收回視線,手掌虛虛按在腰間的佩刀上,并沒有要過去制止那群陳兵的意思。
這次跟著她來運箱子的陳兵總共有四十名,馬主將的意思是一個都不留。
但她一個人,在這片茫茫戈壁之中要如何才能一個不落地把這四十人全部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