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沒想過叫醒床上那笨色鬼,與她好好說上幾句話再走。
可狐迦樂走回床邊,看著床上那熟睡著的人,看著她眼下疲憊青影,便舍不得叫她了。
前一夜她就沒睡,昨日一整天也因為他那一個謊而……夜里又被他纏著不休……
便讓她好好睡吧。
也不必上演什么哭哭啼啼的相送戲碼了。
總歸他還會回來尋她的。
狐迦樂視線靜靜停在唐今的臉上,良久,他又看到了唐今手腕上的那根紅繩。
紅豆……
相思。
——“在中原,紅豆有相思的意思。”
——“我是喜歡你的。”
——“我心里,是有你的……”
青年笨拙的表白還在耳邊輕響,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狐迦樂便已輕輕揚起唇角,眼下漫開紅暈。
狐迦樂俯身,輕輕抓住唐今的手指,看著他們手腕上那相配的紅豆手繩,眸底便不禁浮起朦朧水霧,將那一雙高傲的鳳眸柔和。
這笨陳人……
是喜歡他的。
不知過去多久,外頭輕輕一聲敲門聲,將狐迦樂喚回了神。
唇抿,狐迦樂收斂起臉上不自覺出現的笑,將桌上那擺著的銀子銀票還有那封信一并放到唐今枕邊,最后再看了唐今一眼,便抬腳,出了門。
合上門后,又在門前站了一會,緩緩深吸了口氣,狐迦樂才終于定心離開。
從前怎么不覺得。
分別竟是一件如此難熬之事……
門口的馬車已經重新準備好了,天還沒有完全亮,但算著時辰,離開城門也不遠了。
他們必須在城門正式開啟之前離開。
狐迦樂一走出小巷,就有人遞上遮風的大衣,只是狐迦樂雖然披上了這大衣,但在上車之時,還是被一旁陰沉著臉的夷姑瞧見了他脖子上的那些個痕跡。
他皮膚白,那些痕跡便更是顯眼。
只是旁人絕不敢看,也絕不敢說。
但夷姑不同。
一瞧見這個,老者的神色頓時變得更為難看了,一雙老而狠戾的眼睛微微瞇起。
那個陳人……
但恰在此時,上車的狐迦樂停住了腳步,回眸一眼冷冷看向夷姑,“所有人,巷子里那個陳人,往后沒有孤的命令,誰也不準動。”
周圍傳來整齊的應是聲。
而夷姑看著馬車之上眸色冷戾的狐迦樂,良久,也緩緩闔上雙眼,應了聲“是”。
狐迦樂這才收回視線,坐進了車里。
只是……
唐今那邊安排妥當了,自己這邊的人也都警告過了,但……
馬車行至路口,未曾減速,但有部下敲響了車窗。
“殿下,前頭有人,似是昨日,那位去探竹軒中見到的人。”
此話一出,狐迦樂就知道外頭的是誰了。
只是對方怎么會在這里……
本來沒什么興趣見的,正準備讓車隊直接過去當作不認識——對方應該也不認得他們的車,這會只是皺眉站在路邊。
但忽而,狐迦樂的視線瞥到手腕上那一根顯眼的紅豆手繩,眉梢半挑,便變了主意,“停。”
馬車暫停,狐迦樂一句吩咐,很快,便有人將阿林領了過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