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今低頭瞧他。
他那雙眼睛被墨色的發絲遮擋,一時連唐今都瞧不清他眼底究竟是什么情緒。
只聽見他慢慢吞吞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般語氣輕淡地說:“一走,不知多久,才再見了。”
他偏起一點頭,紅紅的臉頰從發絲后露出來,當然更明顯勾魂的還是那雙瀲滟的鳳眸,“多打些標記,叫人知道……”
“我有主的?”
……
如何樣的老實色鬼能受得住這樣的美人,說這樣的話。
何況這個美人還本來就是自己心里頭在意的人。
唐今那適可而止的想法徹底消散,甚至連原本的那一點氣悶都沒有多少了。
狐迦樂騙她確實不對。
但現在他也確實挨收拾了,道歉態度還很好……
或許真是被他給迷走了魂吧,但唐今確實生不起氣來了,現在就只想著狐迦樂剛剛說的那句話。
要多給他打些標記。
打重些、打狠些,叫人人都知道。
這件珍貴稀奇的寶物,是屬于她的。
……
燈火燃盡,迷蒙間再睜眼往帳外看時,門縫中夾著的已是一線暗藍。
天快亮了。
迷糊睡了才小半刻鐘的腦子瞬間清醒——其實狐迦樂這會也真想兩眼一閉,就這么繼續睡算了。
但他不能這樣。
回國之事宜早不宜遲,昨夜已經耽擱了,今日就不能再耽擱了。
慢慢動了一下,身上各處頓時傳來一陣陣的劇烈的酸痛。
狐迦樂扒開還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堅強坐起了身。
這一坐起就更是難熬,狐迦樂的臉幾乎是一下就黑了下去,又黑又冷,跟塊黑煤炭結了冰似的。
他扭頭看了眼身側也才睡去不久的唐今。
……腦子那般笨,偏偏一身牛似的蠻勁。
狐迦樂閉了下眼睛,扶著腰往床邊坐。
再怎么累,他也只能這么黑黑臉了。畢竟昨夜那一切可都是他自己招來的。
也不知道好好一女子怎么就有這般偏好……也不知道他是腦子怎么了還真就迎合了。
算了。
反正他腦子早就壞了。頭回因著這笨陳人心煩意亂的時候就壞了。
地上掉的衣服狐迦樂已經懶得去撿了,起身,在唐今給他的那個包裹前找。
其實除了銀子、藥草、零嘴、豬油膏香膏……
狐迦樂皺眉翻了翻,想起什么,又黑著臉去床邊,把掉在床尾開著盒子的那盒香膏撿了回來,重新塞回布包里。
除了以上這些,唐今也給他備了兩身衣服。
不是什么綢緞云錦,但也是極為柔軟的布料……
將衣服換好,將那二百三十兩銀子拿出,狐迦樂這才將布包重新打好結。
這還不夠。
狐迦樂喝茶潤了潤嗓子,開門到外頭去了一趟。
沒多久,他就拿著筆墨跟幾張銀票回來了。
銀票壓在那二百三十兩銀子底下,筆墨……
狐迦樂知道她識字,但認識的字不多,所以就只留了幾句簡單的話……大意便是他要走了,但定會回涼州來找她的,別忘了她還答應了要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