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雞蛋大小的瓷質圓盒,唐今托著,壓根都沒有多重,也不知道里面裝了多少東西,就花了唐今足足三兩銀子。
兩個盜匪人頭的錢。
也好在,這次剿匪她交上去了不少人頭,作為指揮使剿匪成功也還會有一筆單獨的賞銀,這三兩銀子倒也不是拿不出的了……
但這確實是唐今從沒有花費過的貴重東西。
唐今拿著那個瓷盒,走到了胡女面前。
陰影在面前落下,本來垂眸想著事情的胡女也不由得微頓,抬起頭。
唐今將那瓷盒遞給他,唇動了動,本來想說什么的,最后卻只是化為很簡單的一句話:“你不要再拿銀錢給我了。”
她不喜歡旁人莫名其妙對她釋放的善意,這樣無端的善意只會讓她感到恐懼不安。
而且……
她也確實不想看他那雙手,因為她而添上那些難看的傷痕。她不喜歡那樣。她覺得很奇怪。
胡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的話。
他看著被遞到他面前來的那個圓形瓷盒,好一會,才伸手去接。
擰開上面的蓋子,一股淡淡的清雅花香便散發了出來。
胡女看著被裝在圓盒里的,像是羊脂玉一樣瑩潤的膏體,眼眸微顫了一下,又抬眸看唐今。
他眼底靜靜的,沉暗一片,也瞧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緒。
唐今抿了下唇,“……擦手的。”
說完這個,她就避開了胡女的視線,往床邊走去。
她知道,三兩銀子對她來說算是巨款,這種能擦臉擦手的東西更是她從未接觸過的稀罕物件……
可對他而言,三兩銀子的東西,可能只是他根本連瞧都不會瞧上一眼的廉價物件。
但她也只能給得起這些。
唐今扯開那好幾日都沒蓋了的被子,拍了拍灰。
身后傳來了啞聲的問:“你是……這個,去……”
拼拼湊湊地,在他吐出來的字眼里,唐今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是為了給他買這個……才去參加剿匪的嗎?
當然不只是因為這個了……
她本來就要籌措每個月的十兩銀子,有剿匪可以立軍功換銀錢的事,她肯定都會參與的,跟他沒有什么關系。
只是……
她這次提前預支了本該攢著的三兩銀子,拿去給他買了這個而已。
唐今垂眸拍打著手上的被子,就想回身后一句“不是”。
但她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背上便驀然碰上一片什么。
兩條手臂穿過她腰間,如蛇般緊緊纏上來,將她抱緊。
他還顧忌著她背上的傷,手臂雖然纏緊了,人卻沒有緊靠住她的背,只是把腦袋埋在了她并沒有受傷的另一邊肩膀上。
“塔莫……”
他又啞聲,用她聽不懂的西域話,那樣低低地罵她。
……
微熱的呼吸隔著衣衫落到肩頭,唐今的眉頭微蹙了一下,片刻,有些僵硬地抬手想要去推開他。
可他的手臂纏得很緊,唐今一時還推不開。
她回過頭想要去問:“你……”
那冶艷的五官卻驀然在她余光中放大。
先碰上來的,是一片柔柔軟軟的溫熱。
他輕吻在她臉頰邊,用的力氣不重,可卻親得很緊,很實。
那飽滿的唇瓣都壓到唐今的臉頰上,讓她無法忽視。
他是閉著眼睛的,尾端上翹的長睫在空氣里輕輕顫著,像是鳥兒在受到驚嚇后慌亂而無法平靜的羽翼。
唐今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你做什么……”
她的聲音莫名啞了。
自從他坦白了自己是男子后,他們便沒有再親過了。
雖然還常常抱著睡……可在唐今的腦子里,抱和親所能代表的含義,是有很大不同的。
她回過神來,偏了一下腦袋避開胡女的吻,便要去扒拉他的手了。
可胡女卻好像預料到了她會有的反應,在她去扯他的手前,他就自己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