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出于她內心深處的恐懼、愧疚,與不安。
——那是幫助一個嗜殺的瘋子登上了皇位,有可能會致使天下萬民受難,致使整個九州大地血流成河而帶來的強烈不安。
她雖沒什么大志向,重生了也只顧得著自己眼前的那點事。
但她到底不希望自己成為千古罪人,讓天下生靈涂炭……
秦慧寧又說了一會,說自己在夢中都夢到了些什么事,現實里那些事又是如何對應實現的。
許久,見對面的青年始終眸色溫和安靜地聽著,雖沒有什么大的表情浮動,但好似也沒將她的話視作瘋話傻話——
秦慧寧的心底也就漸漸有了幾分底氣。
說來,眼前人可是未來會留名史冊,令天下士子文人競相追捧的千古賢臣,秦慧寧本能地就有些信任對方。
舉例完,秦慧寧也就直說了:
“唐大人,本宮的這些話或許荒謬了些,本宮也不期待大人能一下就相信,但有一件事本宮卻不得不告知大人——”
“在本宮的那預知夢中,太子令登基之后,將成為有史以來最為好戰嗜殺的皇帝。”
“他將使天下生靈涂炭,使百姓流離失所,因戰而死在他手上的人將超越百萬之數……”
說到這里,秦慧寧終于看見對面那青年的表情有了變化。
浮在那張俊美面容上的溫和之色漸漸褪去,眉眼間自帶的疏冷之意便緩緩顯露了出來。
那雙淺色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秦慧寧。
被那樣一雙通透的眸子所注視,明明對方什么都沒有做,秦慧寧卻有一種所有秘密都無法遁形的好似被束縛的感覺。
她也莫名生出了幾分不安。
對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秦慧寧猜想對方大概是在判斷她有沒有扯謊,而經過一陣緊張的等待后,對方終于開了口。
“娘娘,為何要將此事告知微臣?”
從關系上說,她們實在不熟。
就算因為七皇子而有那么一點的聯系,但她們之間也完全不存在什么信任。
在如今裴泊之身死,裴令之已然登基的情況下。
秦慧寧突然找唐今說什么裴令之是個暴君、昏君,會讓天下大亂的這種話——
完全就只是在給自己招惹麻煩。
萬一唐今轉頭就將這些話告訴了裴令之呢?
畢竟雖然唐今過去確實是七皇子的人,但按照七皇子的性格,唐今不覺得七皇子會將這種事告知秦慧寧。
在秦慧寧眼里,她應該還是、一直是——裴令之的人才對。
為什么……
“因為。”
秦慧寧認真地看著唐今,一字一頓道:
“在本宮的夢中,引領百姓們推翻了暴君的統治,親手結果了那暴君的性命,將他的尸首掛上城墻上的——就是唐大人。”
秦慧寧有些緊張。
因為她稍稍夸大了一些事實。
這也沒辦法。
畢竟這一世裴泊之不可能再去當皇帝,再和唐今一起去推翻裴令之了,她就只能稍稍暗示一下,未來會起義推翻暴君當皇帝的是唐今本人。
反正眼前這個人當皇帝,肯定會比那個暴君好吧……
秦慧寧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唐今的表情。
但對方不笑之后,臉上的表情就實在少得可憐。
即便她說出了這樣可以說駭人聽聞的話,對方卻連眉頭都沒動過一下。
不過少頃,她看到對方又啟了唇:“娘娘將自己的夢……告知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