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弋雖然猜到對方有可能早就已經發現自己了,但也沒想到對方會先對他下手。
駱弋又吐了兩口血,用力抓著那根刺穿身體的尖錐,勉強撐起身體。
他臉上的那副圓框眼鏡早在剛剛摔在地上的時候就已經被甩掉了,沒了鏡片的遮擋后,那雙漆黑的眸子便變得格外清晰,包括那雙眼睛里的情緒,都好辨認了許多。
但此時此刻,那雙眼睛里并沒有什么恐懼,僅有一絲不解。
像是不明白為什么唐今會放著眼前只差一步就能解決掉的玩家不管,而先將矛頭對準另一個玩家。
這是不符合npc的行為邏輯的。
駱弋眼里疑惑明明晃晃,可惜唐今是不會給他解惑的。
已經放了這么多的水,也該有個了結了。
唐今垂眸看向倒在地上的駱弋,給了他們最后一次機會,“你呢?”
“你能告訴我,為什么,人類總是這樣嗎?”
在和唐今的目光對上的時候,駱弋驟然擰緊了眉,有些難以忍受地閉上了眼睛。
看起來,他也體會到了剛剛黃毛曾體會過的那種,像是被人用尖錐重重敲擊腦袋的痛苦。
不過或許是因為他的精神承受能力更強,他并沒有像黃毛一樣七竅流血,只是本就因為失血而蒼白的臉色又白了一層。
腹部被尖錐刺穿的地方還在源源不斷地流出鮮血,即便駱弋一直抓著那根尖錐盡量將血壓住,但血液還是在不受控制地快速流失。
這樣下去,即便不抽出尖刺,他也很快會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休克。
到時候,就真的結束了。
駱弋重新睜開眼睛,抬起眸子,看向了唐今。
比起剛剛看到對方時感受到的強烈不適,現在的駱弋已經能稍稍抵抗一點那種混亂感了。
人類為什么總是這樣?
這是對方第二次問出這個問題。
副本中不存在百分之百必死的局,npc說出的每一句話,做出的每一個舉動,都有可能是指引玩家找到生路的線索。
駱弋重新將對方剛剛說過的那些話回憶了一遍。
給了他們土地,他們想要水流……
他們向你承諾的,永遠都給不了你……
你不愿意再給他們了,他們便憎惡你,宛若仇寇……
聯系這幾天在金山村里收集到的所有線索,駱弋已經能推測出這個副本的完整背景故事了。
但。
現在他需要推測的,不是副本的背景故事,而是——
今,是怎么想的?
什么的答案,才能改變這必死之局?
“咳……”
又是一聲不受控制的咳嗽,隨著駱弋的彎腰,他腹部被尖錐貫穿的傷口驀地流出了一大汩鮮血。
雖然人還沒有倒下去,但他的狀態一下又差了許多。
發絲散落,遮擋住了那雙漆黑的眸子,額頭上因為疼痛而冒出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流下,滴落在地。
駱弋平復了一下呼吸,盡量讓血液的流失減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