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卻沒有半分要開口諷刺她的欲望。
并不是因為他沒有報復心。
他只是單純的,沒有想開口跟她說話的欲望。
說了又能怎么樣呢?
她只會覺得他莫名其妙,然后迅速將這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拋之腦后。
她不會在乎他那莫名其妙的情緒究竟從何而來。
既然她不在乎,那他鬧,他氣,他說那些風涼話,又有什么用?
蘇閑還是關上門離開了。
唐今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好半晌才慢慢從床上坐起。
這么冷淡……難道是發現她還藏了一包薯片?
唐今若有所思地從被窩里掏出了最后一包薯片。
……
有了蘇閑的警告,雖然還是藏了一包,但唐今最后也沒有真的在蘇閑床上啃薯片。
其實她本來也沒那么想吃薯片,只是她餓了,但秘書熬的粥還要等上一會,秘書就先把薯片塞給她應急了。
現在既然粥已經好了,唐今當然就沒必要再吃薯片了。
吃過秘書小姐熬的雞絲粥,又把藥吃了,唐今才總算恢復了一點力氣。
天天都睡眠不足的,就算平時有運動鍛煉,她現在這副身體的身體素質也好不到哪去。
平時不生病也就罷了,一旦病了,這身體各處就有點使不上勁,吃過東西才稍微好點。
蘇閑回來得晚,唐今靠在床邊看了會手機,不知不覺中時間就已經過了十二點。
唐今又等了會,蘇閑卻也還是沒進門。
她是發燒又不是感冒,又不會傳染給別人,所以蘇閑這是……
唐今想了想,還是放下手機出門看了一眼。
客廳的燈并沒有關,電視安靜地播放著無聲的畫面,堆滿包裝袋的沙發上,衣衫單薄的青年蜷縮著窩在角落里,安安靜靜地睡著。
唐今走過去想叫醒他,可卻在開口之前瞧見了他眼尾的紅。
唐今頓了頓,蹲下身,以便自己能將他看得更仔細一點。
雖然并不明顯……
但那細密而濃長,在眼尾長長拖出像是小扇子一樣的睫毛,確實是如沾染過水漬一般的濕黏。
眼尾薄薄的肌膚下,透出脆弱易碎的紅。
唐今抓了抓頭發。
蘇閑很少哭的。
他從小就跟個海膽一樣長滿了刺,越大脾氣越壞,不把別人弄哭就差不多了,唐今可從來沒見他哭過。
好像,也哭過?
腦海中匆匆掠過一段什么,唐今皺起眉,可當她想要仔細去想想的時候,卻什么都沒想起來。
唐今嘆了口氣,也不在這事上掙扎了,起身將那蜷縮著身子的青年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懷里的人似乎動了動。
唐今偏頭,便剛好跟蘇閑的目光對上。
藍灰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她。
唐今還沒有看清他眼底的情緒,他便已經垂下眸子,重新靠在她懷里睡了過去。
或許是真的睡著了,或許只是閉上了眼睛但并沒有睡。
唐今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最終還是抱著他回了房間。
她抱著蘇閑,而蘇閑也沒有推開她。
和蘇閑在一起的時候,唐今會比平時更容易入睡一點。
慢慢地,唐今睡了過去。
而那被她抱著的蘇閑,也安安靜靜地,沒有再和之前一樣,在睡夢之中無意識地將被子枕頭當作她的替代,緊緊抱進懷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