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祭咬碎鋼牙,袖中暗器握緊:“不狠?當年紅花會滅我們遼東分舵時,可曾手軟?”他突然甩出三枚透骨釘,精準命中一名紅花會弟子咽喉,“今日不殺盡他們,他日必遭反噬!”
暴雨不知何時停歇,月光灑在泉州街頭,將滿地殘肢斷骸鍍上一層冷銀。
衛年華聽著陳風的稟報,突然仰頭大笑:“好!好!傳令下去,讓丐幫在兩派營地附近散布謠言,就說文泰來被俘是天地會與朝廷勾結的鐵證!”
他眼中閃過寒芒,“這江湖的火,還得燒得更旺些!”而暗處的傅守仁與張祭對視一眼,兩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與瘋狂。他們知道,自己早已深陷這權謀的漩渦,再也無法回頭。遠處,開元寺的鐘聲再次響起,驚起一群寒鴉,撲棱棱的振翅聲中,又一場腥風血雨正在醞釀。
泉州街巷的青石板浸透血水,在雷光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紫光。
文泰來被張召重制住的瞬間,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放開我夫君!”
隨著鴛鴦刀脫手飛出,駱冰將一名天地會弟子釘在墻上,她踉蹌著沖向丈夫,卻被李大海鐵掌攔住去路。“神刀駱元通的女兒,竟也成了紅花會的走狗!”李大海掌風虎虎生威,“當年你爹與我師父結義,若泉下有知,怕要氣得掀開棺材板!”
他掌緣擦過駱冰臉頰,帶起三道血痕,“還記得幾年前,你爹為護紅花會密信,將我師兄一家斬盡殺絕嗎?這筆血債,該還了!”駱冰瞳孔驟縮,往事如刀割心。
她記得那個雨夜,父親渾身浴血歸來,懷里緊緊抱著染血的錦盒。
而李大海口中的師兄,正是父親曾經最敬重的結拜兄弟。
“那是誤會!”她嘶聲力竭,鴛鴦刀在雷光中劃出凄美的弧線,“我爹臨終前……都在念叨著要尋你師兄賠罪!”混戰中,余魚同的金笛突然橫在胸前。
笛聲驟變,化作《十面埋伏》的殺伐之音,卻在看到李大海腰間玉佩時戛然而止——那枚羊脂玉上,赫然刻著與自己亡母相同的暗紋。
“你……你可是李師叔的……”話未說完,張召重的長劍已刺向他咽喉。
常赫志的飛抓及時砸開長劍,鐵鏈纏住張召重手腕猛拽:“金笛秀才,跟武當雜毛廢什么話!”
他黑沙掌拍出,卻見李大海轉身揮掌,兩股剛猛掌力相撞,激起的氣浪掀翻周圍數人。
常赫志胸口一甜,噴出的鮮血竟將李大海衣襟染紅一片。
常伯志雙眼通紅,鐵鏈如毒蛇般纏住李大海腳踝,“你們用毒火燒死我師父時,可曾想過報應?”他猛地發力,將李大海拽得踉蹌倒地,卻被衛春華的雙鉤攔住去路。
衛春華俊朗的面容滿是傷痕,鉤尖滴著血:“常兄,快走!不然,我們將會被一網打盡!”
遠處,開元寺的鐘聲再次響起,混著垂死之人的呻吟。
駱冰終于掙脫糾纏,卻見文泰來已被張召重帶走。她握著染血的鴛鴦刀,望著李大海的背影,突然將刀狠狠插進地面:“李大海,這筆賬,我記下了!”
而暗處的傅守仁與張祭,看著彼此染血的面容,突然狂笑起來。
笑聲驚起屋檐下的夜梟,撲棱棱的振翅聲中,又一段恩怨情仇,被永遠地埋進了泉州城浸透血水的青石板下。西湖的夏夜籠著一層薄霧,畫舫上的琉璃燈將湖水染成碎金。
石飛揚斜倚在湘妃竹榻上,手中的羊脂玉扳指折射著燭光,聽衛年華匯報的聲音在艙內回蕩。
江南巡撫畢恭畢敬地垂手而立,總兵官的佩刀時不時撞在船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啟稟皇上,杭州、蘇州等地糧價已漲至去年三倍,饑民搶米成風,杭州知府衙門昨日被圍,差役死傷十余人。”衛年華單膝跪地,離別鉤的鎖鏈在青磚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石飛揚指尖輕叩榻邊,聲音冷如寒潭:“賑災糧為何遲遲未發?”巡撫額頭滲出冷汗,顫聲道:“回皇上,漕運途中屢遭江湖宵小劫掠,前日剛出鎮江,便有三船糧食……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