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盧多遜的動作,便是趙白和樊德明二人也是緊張不已。
他們知道盧多遜的箭術,獵獵平地上跑得還成,可真要將那天邊的蒼鷹射下來,沒有楊無地幾十年的功夫,怕是難以做到,到時候豈不讓北蠻笑話
盧多遜手一松,霎時,箭矢朝著天際黑點而去,卻是擦著蒼鷹的翅膀斜斜落了下來,一同飄落的,還有蒼鷹黑色的羽毛。
蒼鷹驚鳴一聲,振翅高飛,卻未受傷。
“你射偏了”蔑兀真皺眉。
盧多遜收弓,淡然道:“蒼鷹不易,留它一命,來年還能再獵!”
塔塔爾獵手們聽了他這話,俱是沉默不語,終於,阿魯罕低聲道:“好箭法!”
蔑兀真盯著盧多遜,眼中再無輕視,片刻后哈哈笑著撫掌道:“好,明年同宋使再獵!來人,把鹿抬回去,今晚就吃烤鹿肉,喝鹿血酒!”
“好!待我領人再獵幾只兔子野雞,給貴客加菜!”阿魯罕笑著帶人重新轉回林子去。
“宋使不如先回去歇著,我們還要再到河邊抓些魚,怕是得傍晚才能回營地哩!”蔑兀真身后一個漢子朝盧多遜他們笑著說道。
盧多遜知道他們是有話要商議,自然不會跟著,朝蔑兀真拱了拱手,“好,某便先回,謹候汗王好消息!”
見他們策馬離開,蔑兀真臉上的笑倏地收了起來。
“剛才盧宋使,他其實是能射中蒼鷹的吧,嘖嘖,射下一片羽毛來,比起射中更難啊!”阿魯罕“嘖嘖”幾聲,低聲嘆道。
“他這是同本汗說,他們宋國就算不靠咱們,也能滅了契丹,只是眼下,他們也愿意讓咱們分一杯羹。”蔑兀真策馬轉身,朝著河邊而去。
“這是為何呀”阿魯罕連忙追上問道。
“你沒聽見他剛才說的那句『明年還能再獵』,他們宋國不急,也不嗜殺,我們不配合,他們一樣能贏下這場戰役,只不過我們塔塔爾部錯失了良機。”
阿魯罕不住點頭,“汗王英明,能看出這么多屬下看不出的道理來,那咱們怎么辦”
蔑兀真勒馬停下,轉頭看向遠去的三個黑影,“宋國連文官都有如此本事,軍中精銳更不可想像,云州操演展示的,或許真的只是冰山一角啊!”
“汗王...”阿魯罕從未見過自家汗王這么愁苦,這么說的話,他們原先商議好的,還要繼續執行嗎
他們還能從宋國那里再要到一百個鐵彈和那大砲車嗎
比起宋國的支持來,到底哪個更為重要
“容本汗再想想...”蔑兀真一揮手,身旁諸人立即散開,該抓野兔的抓野兔,該抓魚的去抓魚,至少今晚不能真就只吃烤鹿肉啊!
遠處,趙白跟在盧多遜身后,神情也有不解,“盧大人,您當真是故意放走那蒼鷹的實際上,您能射中的吧!”
樊德明瞥了趙白一眼,遂即看向盧多遜,他並不這么認為,適才搭箭的時候,盧大人沉思了良久,鬆手時箭矢略微往旁邊歪了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