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盧多遜打馬朝前,“這么遠,我射不中,但不能滅了自家威風,讓他們小瞧了不是!”
趙白聞言恍然大悟,結合盧多遜后面說的話,不禁大笑起來,“盧大人當真好心思,這么一來,問題拋回給了他們,是否同大宋再討要火器,不用咱們開口,他們說不定,就要改主意了!”
盧多遜微微頷首,“火器咱們不能鬆口,其余的,來之前政事堂也同本官說了,可以談,不過,得要他們先開口服軟,那些東西,才能給他們!”
“對,就得這樣,不然他們還以為我大宋是好欺負的,真就想要什么就得給他們什么,打契丹,非得他們不可,不過就是為了能輕省一些罷了!”趙白點頭。
“回吧,估摸著今晚,就能有個結果了!”
......
夜幕低垂,草原上的篝火熊熊燃燒,映照著圍坐的眾人。
烤鹿肉的香氣混著松枝燃燒的煙味,在夜風中飄散,蔑兀真用短刀割下一塊最肥美的鹿腿肉,遞給盧多遜,咧嘴一笑,“宋使的箭術,今日算是見識了!”
盧多遜接過鹿肉,微微一笑,“可汗過獎,不過是些微末技藝。”
塔塔爾部的獵手們低聲交談,不時投來敬畏的目光,白日里那一箭,已讓他們明白,這位看似文弱的宋國使臣,絕非尋常人物。
蔑兀真灌了一口馬奶酒,抹了抹嘴,想了半晌后終於又開口,“宋使,火器的事,我們也知道你們有難處,就...不提了...”
盧多遜一顆心終於在此刻落了地,可目光仍舊沉靜,緩緩點頭,“汗王明智!”
蔑兀真盯著跳動的火焰,嘆道:“草原人敬畏強者,更敬重有智慧的人,你們宋國既有本事滅遼,我們塔塔爾部,愿意相助。”
盧多遜知道,蔑兀真並非真心放棄火器,只不過看清了眼下局勢,大宋不會輕易再給他們額外的火器,但若他們表現忠誠,戰后定有重賞。
盧多遜端起酒碗,輕啜一口,“來前,官家曾言,若塔塔爾部誠心相助,戰后...”
他頓了頓,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這才大聲繼續道:“茶、鹽、鐵,都可貿易!”
“當真”蔑兀真當即激動起來,一把抓著盧多遜的肩膀問道:“你們皇帝真是這么說的都可貿易”
盧多遜稍稍側了身子,點頭,“便說這鹽,吉蘭泰鹽湖原先是在黨項人手里頭,你們從他們手中買鹽,我大宋也管不著,如今,黨項五州俱已收歸我大宋,屆時可在靈州榷場交易。”
“好,好,有了你們保證,我們便再也沒有后顧之憂了,來來來,咱們干了,以后,你們宋人就是我塔塔爾部最好的朋友!”
盧多遜也舉杯相迎,兩人對飲,酒液順著鬍鬚滴落,在火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周圍的塔塔爾勇士都歡呼起來,篝火映照著一張張粗狂的臉,有人拍打皮鼓,有人高聲歡唱,草原的夜風裹挾著豪邁的調子,傳向遠方。
盧多遜唇角微微揚起,蔑兀真此刻的話聽聽就是了,他們並非完全信任大宋,但至少,此刻的盟約已經讓塔塔爾部站在了宋軍一方。
至於戰后如何分配利益,那是將來的事,也是官家要考慮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