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剛到亥時,周威在屋外稟報導:“柳開被衙門的人抓了!”
“為何”呂蒙正將門打開,讓周威進屋細說。
周威拱手道:“官家,呂參政,柳開在夜市打探前年黃河決堤一事,也提到了城外的山匪,被人留意了。”
呂蒙正轉頭看向趙德昭,“可要命人把他救出來”
“這么晚了,想來也不會提審,”趙德昭想了想,“讓人盯著些,若有性命之憂便救人,加快動作,找到賑災款的去處。”
“是!”周威得了吩咐,轉身離開自去辦事。
“哼,看來這件事同保州衙門確實脫不得關係,這幫蛀蟲,該死!”趙德昭氣道。
呂蒙正神情也頗是嚴肅,“官家也別太過動怒,龍體要緊,他們既然已是露了狐貍尾巴,憑周威的本事,明日定能有個結果。”
趙德昭頷首,遂即朝呂蒙正道:“看樣子今晚沒法睡了,你若不困,便陪我手談幾局。”
“好,臣遵旨。”呂蒙正頷首道。
......
保州府衙大牢,柳開被鐵鏈鎖在木架上,嘴角滲血,顯然已經挨過一頓棍棒。
牢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削瘦的中年男子踱步走進,正是保州主簿劉世安。
“柳開”劉世安陰惻惻笑著,“你到底在哪兒聽到了我保州貪了賑災銀,跑到這城里來鬧事,可別是同城外山上那窩賊一起的吧!”
柳開呸了一口血沫子,“怎么,這么晚嚴刑逼供,心虛啊!”
劉世安瞇起眼,說道:“年輕人,別不識抬舉,你若肯閉嘴,今夜就能出去,還能得一筆銀子,勸你,不該管的事別管!”
“呸!”柳開冷笑著,“你們貪了朝廷賑濟災民救命錢,還想讓我閉嘴”
劉世安臉色一沉,湊近了幾步低聲道:“真不怕死就算你到處嚷嚷,就能為他們討回公道了這保州是誰的地盤你不知道”
“保州是官家的地盤,是大宋子民的地盤,怎么,還能是他一個知州的私人領地是他作威作福之處”柳開毫不畏懼,“你要殺我儘管來,我爹是朝中御史柳承翰,你們敢動我,明日彈劾的奏本就會遞到御前。”
劉世安聽了這話面色鐵青,還不忘叫囂著道:“你給我等著!”
柳開當然是嚇唬他的,他這番游歷天南地北的,上一次還是在洛陽寄回去的家書,父親壓根不知道自己來了保州,又如何能得知自己會被抓入大牢
早知道,聽趙東家的話留在客棧就好了!
劉世安快步走到府衙后堂,之后陳德潤正焦急踱步,看見劉世安返回忙問:“問出來沒有他是誰怎么知道那事的”
“大人,他說他是御史柳承翰之子,這可怎么辦好!”劉世安驚慌道。
“什么,御史的兒子他跑來我保州作甚”
“下官不知道啊,”劉世安突然忘了問柳開這一茬了,又繼續道:“他揚言,若我們敢動他,明日就有彈劾大人的奏本送到官家面前。”
陳德潤額頭上滲出冷汗,倏爾面色狠厲,咬牙道:“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他知道了賑災款的事,就不能讓他活著出去。”
“可他是御史之子,要是...”
“蠢貨!”陳德潤朝劉世安低吼道:“我們又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山匪同黨,才被抓進了我這大牢,明日午時,當街問斬!”
劉世安咽了口唾沫,心下覺得不妥,可這人的確是也放不得,夜長夢多,還是儘早殺了好。
午時斬首的消息,很快被武德司的人帶了回來,趙德昭捻著一顆棋子,抬頭看向屋外府衙方向,“好,明日,圣功你替朕去趟法場!”
其實,趙德昭親自去效果會更好,但是他這身份還不能暴露,便交給呂蒙正,以他參知政事的身份,揭露知州一行人的貪贓枉法之罪也是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