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趙德昭并沒有閑著,翌日便重新上了朝會,趙匡胤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自是又嘉獎一番,而后命吏部同政事堂一起商議甘州、涼州的駐軍和主官人員。
這兩州的管理同南方各州還不同,甘州、涼州在河西,自古便是異族混居之地,回鶻人占了之后,城中最多的便是回鶻各部,此外也有黨項人、沙州、西州、瓜州也有不少,漢人反而是更少的。
眼下回鶻被滅,但朝廷不會動回鶻的百姓,留在甘州、涼州的回鶻人、黨項人是最擔憂的,想著大宋朝廷會不會因為這場戰事而將他們驅逐出城。
故,朝廷要選的主官,定要有一定治理異族人的經驗才成。
說完此事,參政王祐稟報了一件事,這件事便是昨日趙德昭同趙匡胤提起的,關于今年氣候異常之處。
王祐提起的,便是來自各州送往京師的奏本,其中不少便提到了今年入秋后氣溫比往年低了不少,也因此擔憂會影響糧食的收成,以及明年的春耕。
氣候異常對于農業影響而言尤其大,秋冷提前導致霜凍也提前,未成熟的作物直接會被凍死,葉片枯黃、籽粒不飽滿,造成減產甚至絕收。
秋日如此冷,一旦降雪,積雪覆蓋未成熟的農田,容易導致麥穗霉變。
糧食影響民生,更何況他們還得準備著同黨項的戰役。
王祐剛說完,司天監陳鄂出列附和道:“臣遵官家之令,夜觀星象,見大火西流、虹藏不見,天狼星芒角刺星宿,實乃不祥之兆,預示寒潮將至。”
陳鄂這話剛說完,殿中竊竊私語之聲便響了起來。
一方面,若寒潮提前降臨,不止糧食、民生有很大的影響,更重要的事,朝廷剛在河西打了一張,立即便有天災,若有心人蠱惑,民間怕是會有流言。
趙匡胤想來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神情很是難看。
“為今之計,還是應當盡快預防之策,”薛居正開口,“臣看這天氣,不久便會有雪,還是應當發布召令,讓農戶將糧食提前收割,也好都被風雪敗壞。”
“但是...”沈義倫蹙眉,面上滿是擔憂,“朝廷發布的政令,百姓也不一定就能聽的,提前收糧損耗過大,農戶怕是不舍!”
“不錯,”趙德昭抬頭看向趙匡胤,“官家,臣以為,還得讓農戶心中安穩,才能同意將糧食都收了。”
“好在此前所說的常平倉、義倉也都籌建起來,不若這次,便先開倉,也好穩定民心。”沈義倫又道。
“可!”趙匡胤點頭,轉而又朝王祐道:“另,受災嚴重之地,免賦稅徭役,這件事,你們政事堂擬個奏本來提。”
薛居正立即頷首應下,朝會結束后,散去的大臣們仍舊憂心忡忡,趙德昭則跟著薛居正直接回了政事堂去。
他還有些想法要同薛居正同幾位參政聊一聊。
“民間有老話說:‘秋分露重,冬至襖破’,今冬怕是難過了啊...”薛居正長嘆一聲,手上捧著茶盞,卻始終沒有往口中去。
堂中其余幾人也是面露憂心之色,趙德昭環顧一周,繼而笑著道:“諸位先不要如此憂心,還在咱們應對得早,總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吧,”說著,他示意小吏磨墨,“咱們就先定個名字,《防秋寒策》如何?今后若有同類事,也可直接拿來參考。”
“殿下說得極是,便先這么辦!”薛居正、呂余慶、王祐等幾人頷首道。
有了趙德昭這話,事情的商議也順暢起來,首先便是常平倉、義倉如何保障民生了。
“常平減價糶陳粟,讓百姓得以購貯薪碳,同時高價糴新粟,也好讓行商將米糧運至寒區。”
“還得讓百姓自己多貯存些防寒凍的糧食,蘿卜、蔓青之余...”
“眼下甘州、涼州既然已經是我大宋的,發布召令,將河西牛毛、太行山麻等,交由流民織夾毛麻布,以工代賑,壯丁日得褐一領,老弱日得碳十斤...”
“再者,命各窯減燒瓷器,若有不聽令者,加征三成煤炭稅,直到寒潮過后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