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聽聞河西蹬羚羊耐寒,不若就讓河西邊軍飼養,每卒三頭,寒襲時可取肉充軍糧,便算是之后攻打黨項,也可取其來用。”
“在河西牧場之監牧,可驅馬南渡洮水,至岷山山谷避風,免戰馬凍斃...”
林林總總也說了不少,小吏一一記下,這些政策,有些是當即可以用,有些則來不及,但眼下既然編寫《防秋寒策》,總要都寫進去才算完整。
“還有一個更為重要之處,”趙德昭看向諸人,“寒潮來臨更是要提防傷寒,各地惠民藥局之中,藥材要準備充分,還得讓太醫署寫一份百姓可以自己熬煮的御寒湯方來才好。”
傷寒容易傳染,若起了疫病便更是嚴重,是以,便要從源頭控制傷寒病癥。
各地藥鋪、惠民藥局、游方郎中、坐堂大夫,或者是官署大夫,都要將此事放在心上。
除了預防,診治也同樣重要,不過這便無法寫在《防秋寒策》中,畢竟百姓也不會給自己看病。
“成了,諸位再商議一番,屆時聯同奏本一同遞給官家!”趙德昭商議完大事,起身離開政事堂。
剛到府衙,便聽聞有人求見。
“何人?”去河西這么久,趙德昭總要將離開這些日子的文書都過一遍,眼下雖不用自己親力親為,但總不能發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是翰林畫院的大人!”小吏稟報道。
說起畫院,趙德昭才想起還有這件事。
此前宋蕃蹴鞠賽時,他忙著在內廷局改進突火槍事宜,而后又匆忙帶著禁軍前往河西,畫院這事早被他拋諸腦后,如今想來,的確可以抽手提一提。
“進來!”
很快,大堂外便走來三人,為首的年紀不大,卻是瘦骨嶙峋,穿在身上的官袍松松垮垮。
不過確實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更是銳利,趙德昭仿若看到的不是畫家,而是山上白鶴。
如此想著,或許用鶴骨松姿來形容更為貼切。
此人便是自后蜀來宋的黃居寀。
黃居寀本不是宋人,他生于成都,其父為西蜀畫派宗室黃筌,家族以工筆花鳥畫聞名,世稱“黃家富貴”風格。
他自幼便隨父親習畫,繼承黃筌工筆重彩技法,在后蜀時任翰林待詔,負責宮廷壁畫與屏風創作,作品多繪于殿廷、宮闈。
后蜀滅亡,他隨黃筌入開封,繼續任大宋翰林圖畫院待詔,黃筌去世后,他成為了畫院核心人物。
是以,這本蹴鞠賽畫冊他隨沒有參與,但因為是圖畫院首官,故而此次帶著畫師前來獻畫。
他身后另兩個畫師,一個便是善于建筑的郭忠恕,另一個便是擅長畫人物的王齊翰。
宋時建筑畫稱之為界畫,界畫作為隨著山水畫發展而派生的一科,主要描繪與山水中有關的亭臺樓閣、舟船車輿,《圣朝名畫評》稱贊其界畫為“一時之絕”,列為“神品”。
不過“神品”的主人郭忠恕卻不大高興,他從未想過以畫入仕途,后周時曾經做過博士、做過參軍,但因為好飲酒而誤事遭貶謫,如今卻做了圖畫院的畫師。
而這個王齊翰,卻也不是宋人,而是江南國的宮廷畫家,入宋后便做了圖畫院的畫師,因擅長人物畫而被選中,作為此次畫冊的畫師之一。
“下官見過太子殿下!”幾人行禮后,黃居寀便將手中整理好的畫冊恭敬遞上,“蹴鞠圖已是完成,還請殿下過目,若有哪里不合適的,下官命他們修改便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