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隨著審查的進行,大理寺很快將王繼勛同丁德裕這兩件案情奏本遞交到了趙匡胤御案上,同奏本一起的,還有從金陵——眼下該稱之為江寧府了——帶來的玉佛。
玉佛自瓦官閣被王繼勛帶出后,便一直藏匿在江寧城中,同玉佛一起藏匿的,還有王繼勛借宮中大火命麾下搶掠的珍寶。
王繼勛本是想著過些日子再運去洛陽,若他今后回京師任職,那就再從洛陽運去開封就是。
可他完全沒有想到,他的所作所為,竟然都清晰得落在了別人眼中,同時也包括他其他所有惡行,彼時以為沒人會在意,眼下一筆筆開始清算。
除了王繼勛自己,參與這次劫掠的麾下也都被捉了出來,他們沒有資格入大理寺,全部投入了刑部審查,這么一查,不少人為了推卸自己罪責,將事都推到了王繼勛頭上。
丁德裕的罪行便更是容易了,他自己都已是認罪,待石嶺村證人的證言到了京師,一切也都明朗了。
最后一步,便是等朝廷下旨,看到底給他二人判何種罪名。
只是這兩人在大理寺中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們到底做了什么天妒人怨的事,在凱旋領賞的這個時候居然會有人跳出來彈劾。
王繼勛不明白的是,當初他寫奏本要同去江南,樞密院曹彬也是點了頭的,難不成是擔心自己威脅到他的地位,這才想了這一出?
只可惜太子那會兒不在金陵,要不然也能為自己說話。
想到太子,王繼勛有了主意,他雖然人在大牢,但到底還沒有宣判,想著托人給太子托個話,怎么都要讓他給自己說話才好。
至于丁德裕,他能想到的得罪的人只有錢俶,可錢俶又如何能同范正辭勾連呢?
“圣功丁憂的日子也快到了,老師可有想過給他安排個什么職位?”
忙完了江南國的事,趙德昭也是空閑了幾日,這日便去政事堂找薛居正說說話,作為他的其中一個學生,也該關心一下自己同學的歸期了。
薛居正聞言笑了起來,看向趙德昭道:“殿下是不是已經有主意了?是想讓他去江南做一城知州?”
做兩年知州,便能回京里,按照他的才學,入六部或者進三司、樞密院也都沒問題。
趙德昭聽了這話卻是搖頭道:“我本來倒也是這么想的,不過現在我有了別的想法...”
“哦?殿下是有什么想法?”薛居正興趣問道。
“我想讓他直接來我太子府,”趙德昭說道:“老師覺得如何?”
宋朝太子府屬官同前朝不同,唐朝設有詹事府,專門管理東宮事,可到了宋朝,趙德昭還是第一個太子,沒有詹事府,而太子屬官也多為虛職,趙德昭自然也想安排自己信得過的人來協助自己。
“太子府...少詹事...”薛居正想了一圈,太子詹事三品,于呂蒙正而言太過,少詹事的品級對他而言便是正好。
少詹事和少詹事也有不同,官家封的是虛職,可趙德昭給的,就是差事,是給太子做事的官吏。
趙德昭聽薛居正覺得自己這意見可行,心中更是高興,“今年秋闈后便可召他回京了。”
“說起秋闈,”呂余慶在旁邊聽到這話,朝他們二人說道:“這次王參政家大郎似乎也要下場,沒瞧他最近憔悴得很嘛,下官前幾日問他,他說每晚盯著大郎寫文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