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殿下同鄒將軍還有事,諸位請。”
看著錢俶和薛居正離開,鄒進也很好奇殿下會同自己說什么,二人緩步朝宮外走去,走到宮門口時趙德昭才又重新開口問道:“范正辭怎么會彈劾丁德裕?這件事同錢俶有沒有關系?”
鄒進仔細想了想,他接到返京的命令后,留種昭衍和曹璨守城,而后便同錢俶大軍匯合,渡江返京。
這一路上,他也沒見錢俶同哪個聯系緊密,多是沉默寡言,再者說了,范正辭是宋臣,同錢俶也沒有交集。
“末將以為此事同錢俶無關,想來正好得知范正辭彈劾丁德裕,這才一并同官家稟報了罷!”鄒進說道。
趙德昭一想也是,錢俶想來沒這么神通廣大,聯合宋臣彈劾丁德裕,他是降臣,明哲保身最是要緊,若他作為前吳越國主聯合宋臣,被官家知曉后,不光是他自己,原吳越大臣在大宋怕更難以立足。
“行,我知道了,”趙德昭點了點頭,遂即笑著道:“這次你怕是又要再升一升,下面幾個指揮的位子,你自己早做安排。”
鄒進聽了這話,臉上露出欣喜,忙朝著趙德昭拱手道:“多謝殿下提攜。”
趙德昭搖頭笑道:“是你們自己有本事,給我長臉呢!待他們幾個回京,定要好好痛飲幾杯才是!”
大宋君臣其樂融融,為著立國以來統一南方這件盛事歡欣鼓舞,江南國的降臣就不用了,除了得了職位的幾個稍加安心外,多的是惴惴不安,生怕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驛館中,韓家父子將屋門關了起來,韓匡嗣臉上露出焦急神色,朝韓德讓說道:“官家也沒給咱們父子有安排職位,是不是趙德昭給忘了?還是從前說的不作數?”
韓德讓忙瞪了一眼,繼而警惕得掃向門外,“咱們已經入了大宋,爹你說話小心著些,”韓德讓說著嘆了一聲,“說不定是人太多,咱們在江南時也不是為相做宰的,自然是要等些日子,爹若不放心,過幾日我遞封帖子去太子府。”
“好,此事宜早不宜遲,最好啊,將咱們先外放去州府的官,省得在開封看別人白眼。”韓匡嗣說道。
“是,孩兒明白!”韓德讓也是這個意思,雖然做官離皇帝越近越好,能得到更多升遷的機會,可他心里對趙德昭這個人總是犯怵,覺得還是盡量遠離他的好。
隔著幾間屋子,李從善摟著兩個孩子,推開屋門走了出來,他神色看著很是哀傷,兩個孩子也在不斷抽泣。
“爹,我們去哪兒啊?”其中一個較大的男孩擦了擦眼淚,抬頭看向李從善問道。
“回...”李從善很想說“家”這個字,可眼下夫人沒了,孩子沒有了母親,他的家又在哪兒呢?
李從善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走吧,今后,咱們就在這里生活了!”
李從善高興而來,想著只要一家團聚,在哪里活著不是活呢?
可不想自李煜口中聽聞自己夫人因為憂思而亡,一顆心猶如浸泡在了黃連中。
憂思而亡...自己留在開封的這些日子,她該是有多無助多忐忑,她那會兒也不知道,有生之年到底還有沒有再見的時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