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垂拱殿這一路上倒也不見什么異常,宮人來往,神情看似平靜,見到趙德昭也是恭敬行禮,可眼神仍舊透出一股憂懼來。
不過這些細微之處,趙德昭也沒有留意,在得知趙光義沒有成功之后,趙德昭焦急的心情便被另一種忐忑心緒所替代。
他現在才想起來,若官家問起他是怎么知道趙光義要謀反的,他該怎么說?
如此想了一路,垂拱殿也近在眼前,楊義親自領著殿前司的禁軍守在殿門外,見到趙德昭,目光絲毫不見驚訝,行禮之后便讓了開。
趙德昭朝楊義點了點頭,抬步跨入殿中。
“臣,參見官家!”趙德昭沒敢抬頭,入殿后便朝御座躬身行禮。
趙德昭不敢看趙匡胤是什么神色,不過低頭時,眼角余光卻是將殿中掃了一遍,政事堂三人都在,六部本官...少了幾個,翰林院陶谷雖還在,但面色灰白,看上去像是受了打擊。
薛居正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轉了頭,朝他投來一個安撫的笑意。
趙德昭剛咧了嘴,就聽趙匡胤聲音傳來,“回來得可真及時,帶了多少人馬?”
前半句趙德昭是真不知道如何回,他仍舊低著頭,恭敬回道:“曹將軍麾下五千騎兵,并平江府、揚州府各一千騎兵,共七千騎兵!”
“七千人...”趙匡胤哼了一聲,“誰給你的膽子!”
趙匡胤這話不輕不重,趙德昭心頭卻是一凜,當即半跪殿中,“臣私自回京,臣領罪!”
趙匡胤的本意并不是想質問趙德昭私自領兵回京,而是真覺得他膽子大,僅七千人馬就敢回京勤王,開封府當真是這么好攻下的?
他是對自己太過自信,還是真不要了命!
“你回京勤王,何罪之有,朕...該賞你才是!”趙匡胤淡淡說了一聲,繼而朝薛居正看了一眼,薛居正當即站了出來,從懷中取出一份圣旨來。
見到此景,殿中朝臣也不見驚訝,雖不知官家為何語氣有些陰陽怪氣,但殿下只帶七千人馬回京,官家對其定會有所獎賞。
薛居正拿出圣旨,看了一眼趙德昭開口道:“晉王趙德昭,接旨!”
趙德昭聽這份旨意是給自己的,心中也是奇怪,他才剛回京,就算是帶兵勤王,但到底沒趕上,要賞也多是金銀之物罷了,哪至于動用圣旨賞賜?
該不會...是罰吧!
趙德昭心中嘆了一聲,不過他也不后悔,罰便罰好了,不管罰他在趙光義身邊安插眼線,還是罰他私自帶兵回京,重來一遍,他還是會這么做!
“詔書曰...”薛居正聲音平穩中和,殿中諸人俱是凝神細聽,“朕承天序,撫有萬方,思立儲嗣,以固國本——”
聽到這里,趙德昭倏地抬起頭來看向趙匡胤,他怎么都沒有想到,這封圣旨不是賞賜不是懲處,竟然是冊封太子,他心臟跳得劇烈,酸酸麻麻的情緒自胸膛涌出。
趙匡胤閉著眼睛,臉上帶著疲憊,沒有看向趙德昭,倒是薛居正,瞄了一眼趙德昭,眼神中透露出不滿神色,趙德昭忙重新低下頭去,可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顯示了內心復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