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中不少人都聽到這晚的動靜,膽子大的扒開門縫偷偷往外瞧,卻只看到些微的火光和騎著馬的人影,膽子小的用被子蒙了頭,只求趕緊結束這一切,天一亮,所有都能恢復到平常一樣。
可這一夜格外漫長,外頭的動靜也格外令人心驚。
皇宮里也是一樣。
宮門處兩方人馬對峙,里面領頭的是個姓左的將軍,這日本不是他當值,不過豫王提前了計劃,他也就想了些別的辦法,好在順利拿下宮禁,等外頭的人發現不對,豫王已經控制住官家和那些個大臣了。
外面領軍的是楊義,雖然在人數上他這邊占了優勢,可對方仗著人在他們手中,他們也不敢就這么沖殺進去。
紫宸殿中間擠坐著八九十個大臣,他們這些不是下值時被內侍騙來,便是在府中直接被禁軍給強行帶入了宮。
此時手腳俱是被綁,嘴巴倒是沒有塞住,能讓他們說說話,當然,這也是趙光義的吩咐,畢竟有些事需要他們開口才成。
比如說,內廷局的文書需要哪些手續,印章都在哪里等。
又比如說,薛居正藏在哪里,若有知道的,待大事了了,定有賞賜。
殿中有侍衛看著這些大臣,殿外也有禁軍圍著,這些大臣偷偷打量幾眼,不知道這些人是什么時候投了趙光義。
趙光義坐在椅子上,掃了他們一眼,便看向坐在中間的沈義倫說道:“你同薛相最是親近,你可知道薛相去了哪兒?若告訴本王,本王可許你宰輔之位。”
趙光義極力做出一副親和模樣,給出的條件也很是誘人,這年頭當官的哪個不想做宰相。
不過沈義倫只瞥了他一眼,唇角露出一個不屑的笑,轉開了頭,一看便是不想搭理趙光義。
“沈參政,你倒也不用那么有骨氣,”趙光義熱臉貼了冷屁股,自是不高興,“你狀元女婿女兒都在洛陽,就算你不為你自己想,也該為他們想想!哦,還有你那個寶貝兒子,當真也不稀罕了?”
“我沈家不論男女,忠肝義膽,絕不會做豬狗不如之事,便是死了,也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后人自有評說,不勞豫王操心!”
“你——”沈義倫這話直接將趙光義比作豬狗,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趙光義氣得當即就站了起來,拿起手邊的刀就要砍上去。
“豫王不可,”少府監黎景忙攔住趙光義,“若是找不到薛相,旨意就要兩位參政來擬才好,豫王莫要沖動啊!”
趙光義聽了這話,瞪了沈義倫一眼,將刀重新扔回桌上,此時,紫宸殿后偏殿內傳出一聲輕笑,語氣嘲諷,似乎在嗤笑趙光義沒有本事,這讓趙光義更是氣極。
沈義倫肅容端坐,此時連眼睛都閉了起來。
呂余慶瞧他這倔模樣,又看了一眼趙光義青白的臉,心中忍不住為他擔心。
不過他的擔心很快轉移到了自己身上,趙光義沒有在沈義倫身上得到答案,只好問了同為參知政事的他一樣的問題。
呂余慶搖了搖頭,開口道:“下官不知,下官離開政事堂時,薛相還是在的,或許在下官離開后,他便走了呢!”
趙光義連續碰壁,臉色更是不好看,他嫌惡得看了一眼地上這些人,朝黎景使了個眼色,自己則朝著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