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墻的親衛首領專注而又快速將后背的弓弩取下,一個錯眼的功夫,手中弩箭已是放了出去,門外響起重物倒地的聲音,是撞門的兩個被封了喉,肩上的木頭也便重重滾在了地上。
“嗖——”
外面的人看到此番情景,朝親衛瞄準放了箭,親衛左閃右避,連翻幾個身,一支箭都沒有挨著他的身,還能趁機朝外頭再射上幾支。
趙德芳在圍墻后,外面那些箭也射不到他身上去,可他仰著腦袋,這個角度卻也看不清親衛首領動作了。
后院的方向也傳來了霹靂彈的聲音,想來那邊也是打了起來,趙德芳朝著宮城方向看去,那里卻是靜悄悄的,好似平常的夜晚一般。
父皇如何了?真能有援軍來內廷局嗎?
趙德芳心中打著鼓,頭頂又傳來射箭聲音,他抿了抿唇,命人從府中搬來厚重之物抵在大門上。
不管宮里怎么樣,內廷局總要給守住了。
十個親衛自己的身手的確不錯,可府中仆從卻從來沒干過這種事,能做的只有搬些東西抵擋,或者將飛鼠扔了制造一些混亂,時間久了,這些親衛自然應對不暇。
一個疏漏,偏門就被破開,拿著刀的反賊叫囂著闖了進來,守在這兒的親衛跳下圍墻,將馬上的人砍下,可身后箭矢轉眼便到,“噗嗤”一聲穿進了他的肩胛骨,帶出一條血線。
“攔下,不能讓他們過去!”親衛朝冷在原地的仆從和匠人喊道。
“砰!”這聲響在內廷局的人都熟悉,是飛火棍發出的聲音,或者說,眼下它叫突火槍,里面裝的是子窠,點燃引線后,火藥噴發,將子窠射出。
內廷局突火槍的第一顆子窠,沒有射向外敵,先是射向了自己人!
被射中的兵卒當即滾落下馬,哀嚎著在地上翻滾,后面的人見了,忌憚突火槍的威力,一時不敢上前來。
打了這一槍的匠人立即有了信心,同身旁同樣拿著槍的人說道:“可以的,咱們可以守住!”
又打了幾槍后,那些人也看明白了些,這火器雖然厲害,但擊發時間長,打一槍之后要填裝新的子窠,還要點燃引線,這就給他們攻擊獲取了時間。
“殺過去!”看準時機,領頭的士兵當先催馬朝匠人發起了沖鋒,這些匠人本就害怕,被這么一聲大吼,更是失了心神,手中的槍都拿不穩,點引線的火折子更是脫手掉在了地上。
“完了!要死了!”匠人此時也來不及撿火折子,雙手以扶刀姿勢拿著槍,想著就這么砸不知道有沒有什么用,可面對到眼前的刀光,還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可是預想的痛楚并沒有傳到身上,反而是對面發出了幾聲慘叫,匠人睜開眼睛瞧去,只見箭矢自身后而來,偏門外也有了動靜,繼而映入眼簾的,便是西作坊提點韓崇訓的笑臉。
“哦喲,還來得及吧!”韓崇訓下了馬走到躺在地上的親衛身前查看,“還好還好,沒死,就是暈過去了!”
說著,他朝身后看了看,自己帶來的府兵已經控制了局面,那便不用自己擔心了。
越過匠人,他又道:“你前頭這么快就結束了?”
“宵小之輩,哪里要耗費這么多功夫!”說話的是西作坊提舉李守恩,他放下手中弓箭,朝匠人道:“他們暫且退了,不過還不能大意,突火槍你們收好,若再來人,輪流射擊。”
匠人木訥得點了點頭,過后才恍然,是啊,他們剛才為何要一起點火一起射擊,輪流不就沒了疏漏嗎?
“走,去見四殿下!”李守恩吩咐人將偏門堵上守好,同韓崇訓二人朝前院走去。
前院沖突也暫時停了,趙德芳眼下還懵著,剛才打著打著,外面就突然亂了,好像有什么攻擊了他們一樣,再后來,李守恩的聲音就傳了進來,說命官家旨意,前來相助。
父皇原來真的有后手啊!
耳邊響起腳步聲,趙德芳抬頭,看見李守恩同韓崇訓朝自己走來,“殿下,賊人已退!”
趙德芳點了點頭,一時卻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便在此時,東邊突然有聲音傳來,是馬匹的嘶鳴!
趙德芳倏地臉色一白,慌道:“那個方向,是不是二哥的府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