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前,也就是左小五混入潤州城后,劉澄同盧絳便商議何人出兵援金陵,何人留守潤州。
最后的結果,盧絳既然原先便是水師統領,他帶著潤州水師去金陵自然比劉澄合適,況且劉澄作為潤州知州,也不好就這么離開。
“好在圍城的宋軍沒有水師,水門這里尚且能離開,盧將軍趕緊走吧,若是晚了,怕就走不了了!”劉澄苦口婆心,勸盧絳早點出發。
盧絳心下其實還是有疑惑的,劉澄此人面上慷慨,實際貪生怕死,自己離開,意味著潤州要少一萬守城士兵,他這態度,著實奇怪。
劉澄似乎看出盧絳的心思,長嘆道:“國破將亡之際,個人生死安危實為小事,本官為潤州知州,爾為大唐水師將領,正是在這樣的時刻,我們更應堅守信念,便是以身許國又如何?”
這番話透露出一種悲壯與堅定,盧絳不禁心潮澎湃,連連點頭,“劉知州說的是,是本將狹隘了!”
盧絳想著,劉澄到底是大唐的臣子,況且,他催促自己出發或許是擔憂陛下,畢竟陛下還是皇子時,劉澄便貼身伺候跟隨,除去君臣之交外,私下情誼重一些也是正常。
再者說了,劉澄妻兒都在金陵,聽聞他女兒已是婚配,但尚未出嫁,想來他心中也是擔憂家人。
盧絳說服了自己,三日后便帶著水師自水門離開了潤州,水師的離開自然也驚動了城外宋軍。
種昭衍下令不用管,自有人去收拾,他們只要等鄒將軍前來接應,便可大舉攻城了。
誰料到又兩日,鄒進還沒抵達,潤州城城門竟然自己就開了,劉澄素服出城,手中拿著潤州官印。
劉澄投降了!
盧絳是在半路聽聞了這個消息,當即嘔出了一個心頭血來,現在想來,難怪劉澄如此召集催促自己離開,原來是打了這個主意。
若是自己沒走,憑借城中三萬將士,怎么也能將潤州守個一年半載,可是劉澄他
常州,潤州何等重要,堅守這兩座城,便能讓吳越軍隊不能與宋軍會師,當初戰淮南時,便是靠著太子李宏冀守住了潤州。
盧絳便要返回,宋軍剛拿下潤州不久,若自己反攻回去,城中投降的將士們定也能響應,將潤州奪回未必不可能。
誰知他剛掉頭,后面一隊戰船便遙遙出現在了視線之中,船帆上碩大的“宋”字又在盧絳腦袋上狠狠敲了一記。
錢俶的水軍從太湖入長江,已是追著他們跑了一日,還以為是要追不上了,不想他們自己掉了頭。
吳越同處江南,水系繁多,同江南國比自不相上下,盧絳一時也無法沖破阻攔。
眼下處境尷尬,若要回潤州,吳越船隊必不會讓他們過,若他們要支援金陵,吳越船隊也能拖住他們行程。
盧絳這才后悔莫及,離開潤州,是他犯下的最大的錯誤啊!
趙德昭哈哈大笑幾聲,將戰報遞回給曹彬,說道:“末將不敢居功,是諸位將士的功勞!”
曹彬和潘美自然又是夸贊一番,對于不搶功勞的皇室子弟,動動嘴皮子總比分功勞出去得好,他們倒是無所謂,只不過麾下將士有怨言罷了。
晉王能如此謙遜,這場仗定能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