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這話說得沒意思了,祥瑞是在咱們商州地界發現的,官家總要有點表示吧,減免些賦稅也好,是不是?”
“或者多加幾個進士名額給我商州學生!”也有人開口。
街角站著一個破衣爛衫的女人,她挎著個籃子,里頭依稀露出幾張白菜葉子,偶爾聽到“咕咕”叫聲,她聽了一耳朵后,轉身穿過小巷,最后站在一處宅邸后門邊等著。
一柱香不到,后門“吱呀”一聲打開,穿著粗實衣裳的老馬走了出來,徑直走向門旁等待的女人。
“來多久了?穿這么少,冷不冷?”老馬掃了一眼女人穿著,從懷里掏出一串銅板遞過去,“去買件厚點的成衣穿。”
女人正是沐漣,自從豫王府不讓人出府之后,她只好每個月來這里問老馬要錢。
“不冷,”沐漣掀開籃子上方的麻布,只見里頭窩著一只鴿子,她捏住鴿子的翅膀遞給老馬,“給你帶來了,你要這鴿子做什么?”
自她在老馬家里醒來,這鴿子就在了,養得肥,白日飛出去,晚上會自己飛回來,這幾日自己養著,好似還瘦了些。
老馬接過鴿子摸了摸它的腦袋,說道:“也不干什么,養得久了有感情,人不能進府,鴿子還不能進府嘛,不然這日子快無聊的!”
沐漣被老馬一句“人不能進府”說得有些臉熱,也不再追究老馬要這鴿子的原因,手中抓著一把銅錢,躊躇了片刻后放在了籃子中,眼睛盯著鞋面,只見上面有幾點泥漬,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濺上的。
“想問什么快些問,我還要去做活!”老馬回頭看了一眼,門房坐在倒座中盯著自己,眼神中帶著幾分催促。
“豫王要和祥瑞一起入京嗎?”沐漣說出口后才覺得這么問有些突兀,忙又追加一句道:“如果豫王入京,你是不是可以回家來了?”
老馬裝作沒有發現沐漣的異樣,只嘆了一聲搖了搖頭,“去是要去的,只是不知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怎么辦了,要能跟以前一樣是最好,要還是不能,也只能辛苦你來回多跑幾趟了。”
沐漣聽了這話,笑意勉強,“我有什么辛苦的,是你辛苦,我已經在找活兒干了,到時候不需要花你的——”
“說這些做什么...”老馬板了臉,“豫王明日要出城,我得回去了,廚房還有不少柴沒劈呢,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
老馬說完便轉身回了府邸,大門關上,里頭傳來老馬討好的聲音,想來這短短片刻時間,也同門房說了不少好話才換來,說不定還花費了幾個銅板。
沐漣轉身,挎著籃子沿著墻根朝西城走去,她腦中想著的,是老馬說的那句——“豫王明日要出城”。
豫王如果同祥瑞一起去開封,她難道還在再等他回來嗎?
經過這么多日子,也聽了商州百姓、唱戲的、說書的講了這么多,她大致能確定韓德讓沒有騙自己,皇后重傷,同趙光義脫不了關系。
明日豫王要出城
沐漣咬了咬牙,看見路旁一家成衣鋪子,抬腳便走了進去。
今日不回去了,買件厚點的襖子將就一晚上
明日豫王要出城,這件事不是假的,老馬也總算能找到個機會,好去探查一下豫王同遼國到底有沒有密謀著什么。
沐漣的心思他也知道,只是對不住了,殿下的吩咐要緊,死去的弟兄們,也在等著他給一個交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