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武這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別人,還是安慰自己,他們被關在一處四面漏風的棚中,在這里,能清晰看見潤州城的情況。
這一個晚上,縱然張武瞪大了眼睛,也沒見城門開啟,更不要說潤州城大軍出城迎敵了。
“為什么...這是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錯?”
“你是牛渚山副將張武的親隨,你叫什么?”
潤州城知州府中,劉澄和盧絳看著眼前形容憔悴、盔甲也是破破爛爛的中年人,眼中閃過震驚來。
牛渚山的守軍,是怎么跑到潤州來的?
“稟劉知州、盧將軍,小人名叫左小五?”
“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牛渚山怎么樣了?”盧絳接連問道。
左小五擦了擦泛紅的眼睛,聲音卻還算鎮定,“牛渚山失守,宋軍已經攻占了牛渚山,小人跟著張副將前來潤州,路上聽聞宋軍已經攻占采石,過了長江,池州、常州、白鷺洲、江陰等城池俱已失守,宋軍已經到了秦淮河盼了啊!”
“你說什么?”盧絳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走到左小五面前,“牛渚山失守,宋軍占了采石,竟連常州也是...”
“是,”左小五點頭,“來的路上,聽說宋軍是在采石搭了浮橋,北岸的大軍依靠浮橋過了江,杜將軍前去阻攔,也被宋軍打敗,常州是吳越前國主錢俶打下來的,然后跟著大軍一起朝金陵去了。”
“所以其他人......”盧絳又問。
“他們為了掩護小人入城,準備夜襲宋軍大營,想來都已經...已經...”左小五說到這兒,終于忍不住捂著臉頰嗚咽了一聲。
盧絳看了一眼外面,命人傳來城墻守將,很快有人入內,點頭證實了左小五的話,“適才宋軍營中的確發生騷亂,應當是有人夜襲大營,片刻就停了。”
盧絳聞言,心中對左小五的話已是信了五分,他頓了片刻,又問,“牛渚山是怎么失守的?”
“宋軍用的煙熏之策...”左小五將事情詳細同盧絳說了,“廖將軍以為宋軍不會攻上來,因為煙對宋軍同樣也有影響,我們就用濕帕子捂了口鼻躲在背風處,總好過一些,誰想宋軍竟然攻上了山——”
“怎么會?”
“宋軍臉上都帶著一個竹筒,也不知是為什么,但那東西的確有用,煙霧對他們當真是沒有影響,牛渚山這才失守,廖將軍戰死,張副將帶著我們想從東邊突圍,哪知道山下也有宋軍...”
盧絳和劉澄聚精會神聽著,只聽左小五繼續說道:“我們命大,逃了出來,不過身后有追兵,后來有人提議,同張副將換衣服擾亂追兵視線,我們這才得以脫身,到了潤州這里,然后,便看到城下有宋軍大營,我們探查了一下,少說也有兩萬人馬...”
左小五說到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從身上掏出一封軍報來,“這是我們在路上繳獲的,應當是從和州水寨朝常州方向發出的,落款是宋國晉王趙德昭。”
盧絳聽到趙德昭這個名字,臉色當即沉了下來,上前接過戰報抖開來看。
戰報是寫給宋軍總帥曹彬,只見上面寫著最近軍情,包括牛渚山之戰詳情,以及請示是否要從揚州調兵支援潤州,好早日將潤州攻下,大軍才能盡快匯合金陵。
戰情上的印鑒是晉王趙德昭,除此外,還有揚州水師將領馮友的印鑒。
“是真的!”盧絳喃喃道。
“這下可怎么辦?”劉澄長嘆一聲,沒想到宋軍這么快就打到秦淮河邊了,過了秦淮河就是金陵,大唐難道真的氣數已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