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點頭,遂即擔憂道:“晉王殿下那里定是同王知州提起過咱們的事了,咱們來了平江不先去拜會,到時...”
田管事的擔憂不無道理,娘子求殿下給路子,殿下也是給了,到娘子這兒卻還要再看看,這讓殿下知道了,心里恐是要不樂意的,今后要是再求點什么,再不會像此次這么容易了。
“沒事,咱們就是去看看,看完去找王知州就好了,不差這一日兩日的,王知州剛上任,也沒這么多空閑來管我,怕是連我到了平江府都不知道呢!”曹十娘說道。
田管事只好點頭,心中期盼最好是這樣。
“對了,高彩去哪兒了?”
高彩也是個玉雕匠人,是他們自己在于闐的玉匠,曹十娘讓田管事一起帶著來了,有個懂行的在,他們心中多少也有些底,不至于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在外頭轉呢,”田管事笑著道:“高彩進了平江兩眼就冒了光,跟老鼠掉進米缸里似的,不到收攤不會回來。”
“那便隨他去吧!”曹十娘也沒有一定要把人拘著,高彩從未出過于闐,眼下能來見識見識江南地方的玉雕,說不準對他自己的技藝也能有所提升。
平江府衙,王承衍皺著眉頭聽完守將的稟報,怪道:“已經進城兩日了?怎么沒來尋本官?”
“是,他們一行人落腳在閶門如云客棧,只幾個漢子進進出出的,沒見曹娘子出過門。”
王承衍點頭,“好,本官知道了。”
要不是殿下提了一嘴,且這曹十娘同曹璨有著奇奇怪怪的關系,他也不會讓人如此關注。
但他也能理解,玉石生意這行水可深,來去便要幾十萬兩白銀,自該是小心謹慎一些的。
等她自己上門便好了!
玉器廟會是平江府玉雕匠人的盛會,前后共三日,所有匠人都會來此祭祀祖師爺,求祖師爺讓他們的手藝更上一層樓。
這三日,平江府所有頂尖的玉雕匠人都會將自己雕刻的玉石拿出來放在祖師殿中展覽,想要拜師的人也會拿著自己的作品來做敲門磚。
玉祖師殿雖說是一座殿,但供奉的卻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一個道士,曹十娘見到塑像的時候很是驚奇,嘀咕一個道士怎么成了玉業的祖師爺了?
高彩在一旁解釋道:“全成子道長的確是玉業祖師爺,年幼時家境貧寒,后來跟一個琢玉師傅學藝,不到一年光景便學會了全套琢玉技術,后來他云游四方,每見到玉器作坊,就要查看手藝人琢玉。”
旁邊一個匠人聽他們在說祖師爺,插話道:“道長自己這琢玉技術集百家之長,所制玉器價值萬金,留存于世的要不是在玉器世家手中,要不是在權貴手中,另外啊...玉,一向比為君子,道長他更是功德無量,他將琢玉所得用來周濟貧苦之人,但卻不是簡單的施舍...”
“怎么說?”曹十娘看向這匠人問道。
“道長因材施教,幫助這些人學習謀生技能,并饋贈必要工具,讓他們得以養家糊口,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啊!”匠人目光崇敬,對著祖師爺塑像拜了三拜,而后拿起腳邊一個盒子朝后走去。
曹十娘也忍不住跟上去瞧,只見后面有個大廳,廳內有一艘紅木旱船,旱船內陳列著各類玉雕珍品。
適才同自己說話的匠人走到船前,打開盒子后取出里面的一枚玉扳指,擺放在寫了自己名字的托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