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臉上洋溢起崇敬的笑容來,豫王如此關愛體恤百姓,是他們商州之福了。
戲班的人聽了這話彼此對視幾眼,想著豫王倒也經營出了一些好名聲。
如此交談了幾番后,戲班子同官兵也日漸熟絡起來,不過也無法從他們口中探聽出更多的消息來。
“許是因為他們真的不知道什么!”趙德昭說道。
“對,后來屬下們就知道了,他們不過是被豫王推出去必死的人罷了!”
老馬苦笑一聲,繼續道:“又走了幾日,天氣愈發冷了起來,不到萬不得已,屬下們也不在野外過夜,不是投宿驛站,便是找農家借宿...”
有一日又開始下雪,漫天鵝毛大雪讓行進更加困難,前后也沒有村莊,更沒有驛站,眼看著天就要黑了,沒辦法之下,他們也只好找了一處林子,撿了點枯枝引了火,將裝了糧食的大車圍了一圈,好能遮蔽些風雪。
這一夜沒人睡得踏實,所以一點動靜他們便都醒了過來,呼嘯的風雪聲中,有踏在雪地上的“咯吱”聲。
“有人!”官兵們立即拔了刀,朝聲音的來處警惕看去。
戲班子的人都爬起身,借著糧車的掩護朝四周看去。
“嗖——”破空聲傳來,“噗嗤”,刺入糧袋。
箭矢這東西,尋常的山匪怎么會有?
老馬立即看向那些官兵,從他們臉上同樣看出驚異來,想必他們也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來者到底是何人了!
不過箭矢卻只這一支,風中隱約傳來呵斥聲,許是怕箭矢扎破了糧袋,無法將糧食帶回去。
“所以,那些人就是沖著糧食來的,不是偶然,也不是隨便攔路打劫!”
趙光義為何要借著山匪的遮掩將糧食運出去?
又是運給了誰?
趙德昭心里有了個不好的猜測,但他實在想不到趙光義的膽子竟然會這么大,若是自己猜測為真,趙光義當真是喪盡天良、泯滅了人性啊!
“兄弟們和突然出現的人打了起來,雪夜亮堂,能看清他們的樣子,不是中原人...”老馬回憶起那時的景象來,臉上帶著些憤恨,“是契丹人,殿下,他們是契丹人!”
遼人得到路線,早埋伏了些時日,雖換了中原人的衣裳,也刻意沒有交談,但老馬還是認了出來。
遼人有七八十人,老馬的戲班子和官兵加起來也就二十出頭,而府衙的官兵不過就是在城里抓抓毛賊,哪里見識過契丹人的狠辣,沒多久便全死在了遼人刀下。
最后一個官兵氣絕之時,還努力讓老馬帶著人趕緊逃。
“走不了,四周都是遼人,”老馬捂著臉頰,想起慘死在自己面前的兄弟們,心中滿是痛苦,“都死了,屬下的腿被砍了幾刀,腦袋也受了傷,屬下以為逃不過的,沒想到...也是屬下的錯,當初要不是屬下做了運糧這個決定,他們也不會...”
“不要什么事都怪在自己身上,不是你們,本王還不會知道這件事,也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枉死,你做得很好!”趙德昭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