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晉公羊玄之死了劉羨聞言一愣,隨即眉頭緊鎖。
他記起來,邙山大戰時,敵騎突襲皇輿本陣,致使許多王公受傷,羊玄之也在其中。戰后,這些王公都被送回了洛陽養傷。羊玄之好像是被一箭射中了腹部吧,這種傷可大可小,能不能痊愈,主要是看運氣。而羊玄之快五十歲的人,也不習武,身體羸弱,挺不過這道坎,倒也很正常。
只是他在這個時間點去世,對于長沙王一黨來說,這并不是個好消息。
雖然羊玄之能力不算出眾,性格也比較怯懦。但他畢竟是如今泰山羊氏的掌門人,也是除自己以外,司馬乂最為有力的政治盟友。有羊玄之在,他便能利用泰山羊氏的龐大人脈,籠絡各高層士族人心,維持住洛陽政局的平穩,確保司馬乂能控制洛陽政局。
可羊玄之一死,羊氏勢必要進行新一輪的權力更迭。下一任羊氏領袖會是誰,能不能繼續支持司馬乂,這個空檔期內,該由誰來接替羊玄之,穩定洛陽政局呢這都是需要深思,值得重新安排的事情。
劉羨頓時將此事與方才的遭遇聯系在一起。他想,難不成是羊玄之的死,在洛陽引起了政治地震,導致部份士族起了反心嗎
那這件事就波及得有些太廣了,需要細致調查,短時間內很難得出一個結論。但劉羨知道自己與皇后關系不好,也無意在此地逗留,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就打算拱手告辭了。
不料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背后忽然傳來皇后冷淡的聲音,羊獻容問道:“是誰來了”
得知是劉羨,羊獻容沉默少許,道:“是元帥啊!元帥是有事情嗎”
劉羨拱手道:“請殿下節哀,臣并無急事,這就告退了。”
不意羊獻容卻道:“元帥既無事,我心情煩雜,不如陪我說說話吧。”
“這……”劉羨有些愕然,他下意識地就想拒絕,因為這實在不符合常規。羊獻容畢竟是皇后,與臣子還是要避嫌的。更何況,兩人上一次在聽風觀的談話,實在稱不上愉快。
羊獻容自然明白他的顧慮,但她確實只是想找個說話的人罷了。在這短短幾個月內,柳鶴等人被殺,父親也意外離世,她身邊已沒有熟悉的人。而軍隊的生活又如此壓抑,哪怕在這喪父的悲傷時刻,她也無人可以尋求安慰。
而為什么會對劉羨有傾訴的欲望呢羊獻容想,或許是因為,這位松滋公守口如瓶吧。至少上一次兩人的夜談,哪怕她給了劉羨這樣的難堪,劉羨卻沒有透露絲毫口風,他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聽眾。
故而她道:“元帥不必多慮,只是說說話罷了,這不是什么過份的請求吧”
劉羨看了一眼令狐盛等人,心想,有這些人做旁證,應當不會再出現上次那樣的場面。而羊玄之死后,羊獻容的重要性進一步上升,自己也不好和她鬧得太僵。更何況,皇后今年不過剛滿二十,自己遷就一些,也是正常的。
如此思忖一番后,劉羨應諾道:“好吧,只是臣身處軍中,若有失禮之處,還請殿下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