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乂轉過身來,又對劉羨三人道:“三位有什么看法,不妨和我說一說。”
樂廣身為司馬穎的岳丈,自然是不愿意與河北開戰的。他當即就分析起了天下剩余諸州的優劣,分析了好一通后,最后建議道:“驃騎可去并州、幽州,眼下天下大亂,正須賢王為社稷戍邊建功,按夷撫民,除了殿下以外,還有誰能擔此重任呢”
司馬越的表態則有些模棱兩可,他說:“茲事體大,要不還是問問其余宗室的意見吧。”
而劉羨的態度則非常堅決,他徑直道:“殿下,去哪個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該如何處置河間王他和殿下是勢不兩立的關系,若大將軍不同意除去河間王,殿下絕無安身立命的可能。”
這正與司馬乂所思相合,經過這兩年的事變后,司馬乂真是恨透了司馬颙,欲除之而后快。而經劉羨提點后,他略作思量,便干脆對李球道:“大將軍有底線,我也有一個底線,只要大將軍助我擊敗河間王,那以后我無論出鎮何州,都唯大將軍是瞻。”
“這……”李球面露為難之色,顯然他并沒有考慮過這個條件,也不知道該如何答復。
劉羨見狀,大概也猜出他的窘境,便解圍道:“若不好辦,就麻煩李君再跑返一趟,不過幾日時間,我相信大將軍和驃騎將軍都等得起。”
“好了,時間不早了,還是先用膳吧!”
司馬乂見天色已晚,差不多到了晚膳時間,便邀請幾人在王府上用膳,他對李球介紹說:“宣城公那邊送了些南陽的美酒,李君不妨嘗一嘗。”
李球握著拳頭,有些木訥地應是。眾人只當他太過緊張,也并沒有多想。
很快,酒水和雁肉都端了上來,不管擅長不擅長飲酒,這個氛圍下,自然都不可能不飲酒。
飲酒微醺的時候,又恰恰是最適合話家常的時候,司馬乂望著門外的庭院,看見桑樹的葉子已經完全凋零,湖水澹澹令人神往,心中的惆悵就更難以掩飾了。
他對著李球頻頻敬酒,聊起往事說:“說來慚愧,小時候雖然住在皇宮里,但閑下來的時候,都是跟著我五兄(司馬瑋)、九兄(司馬允)、十三兄(司馬遐)到處跑,卻和十六弟沒有多少交情。”
“因為那時候,五兄總和我說,兄長要照顧阿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那時候不會照顧人,只想著天天躲在五兄的羽翼下,多快活!結果五兄被殺,我什么忙也沒幫上,最后只能為妖后發配常山,呵呵,多么可悲啊!”
“從那時候我就立志,我一定要成為一個能擔起責任的人,照顧起剩下的這些兄弟們。畢竟,還活著的這些武帝子孫里,除了陛下,就是我最年長了。”
“李君,你回去好好和十六弟說,我并不一定要爭權,他想要,拿去就是。可絕不能讓河間王這種人白白得利,更要對得起先帝的重托。”
這番真情流露的話語,在場眾人多為之感染,司馬乂舉杯,他們就跟著飲酒,沒過多久,大家就面紅耳赤,都有些醉意了。
劉羨不酗酒,因此每次喝酒都沒有喝多,就是品上一口而已。但聽著司馬乂的話語,他也同樣感到惆悵:失去的那些快樂時光,大概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正思索間,李球忽然仰起頭說:“我來時,我王其實也與我說過殿下。”
“哦十六弟說什么”司馬乂笑問道。
李球說:“我王說,殿下文武雙全,讓人敬佩,但可惜有一個缺陷,讓他難以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