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朝廷為與西軍的全面大戰而忙碌的時候,鄴城的使者也終于到了。來人不是他人,正是當初與司馬乂談判的成都王右長史鄭琰。
司馬乂得到消息,大為高興,他此時身體已經恢復了五六成,雖然仍有些虛弱,但已能正常行走視事了。于是他立刻傳令所有幕僚,令眾人齊聚于驃騎將軍府前,一起迎接鄭琰,以示對成都王與征北軍司的尊重。
將鄭琰迎至府內后,司馬乂甚是謙和,將鄭琰拉至身邊,俯身寒暄道:“大將軍在鄴城還好吧三年不見了,我甚是想念他啊!”
隨后他又手指西方,憤然說:“眼下河間王冒天下之大不韙,舉兵謀逆,威脅于我,所為者何無非是我手上的權位罷了。呵,我莫非真在乎這點權位嗎倘若大將軍愿意入朝輔政,我早就卸甲歸田,不問政事了。唉,哪里還會有什么糾結!”
說到這,司馬乂握著鄭琰的手,問道:“不過念在大家都是宗室的份上,我還是希望,這個緊要關頭,幾家不要自相殘殺。上次我送信過去,望大將軍調解此事,不知有無下文”
他滿以為鄭琰過來,必是成都王表現對自己的重視。不料鄭琰的態度并不殷勤,反而是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頗為生硬地回答道:“殿下,我自鄴城來時,大將軍并未提及此事,而是另有囑托。”
“哦”聽聞此語,司馬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緩緩收斂笑意,皺著眉頭問道:“那長史前來,所為何事”
鄭琰看了一眼在座的長沙王幕僚,將目光鎖在為首的劉羨上,繼而徐徐道:“我王看過了太尉的上表,以為太尉所言極是,朝廷中出了奸臣,惹得天怒人怨,那就一定要謹慎處理,以平民憤。”
“殿下,我王的意思,是建議您誅殺劉羨、皇甫商、羊玄之三賊,誅殺之后,自然就無事發生。否則,我王將起兵響應太尉,進軍洛陽。”
說罷,鄭琰攏起袖子,也不看在場眾人的神色,竟極不禮貌地昂首瞑目,做出一副等待答復的傲慢表情。
而在座眾人聞言,先是一驚,隨后為鄭琰的挑釁所激怒。只是他們不便發言,便沉默著將目光投向司馬乂,打探他的意向。
司馬乂亦是沉默,他打量著身邊的鄭琰,其臉色之冷酷,好似室內卷起了一場暴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