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來到太安元年的兩月,隨著司馬乂正式掌權,新朝堂的朝政開始走向正軌。
在頒布一系列的新詔令,尤其是重新將齊王司馬冏厚葬之后,南中國諸州大體表現出了服從朝廷詔令的態度,并沒有出現預想中那樣激烈的反抗情況。
尤其是被司馬冏分封的三王,也就是新野王司馬歆、范陽王司馬虓、東平王司馬楙,在收到司馬乂誅殺司馬冏的消息以后,都保持了驚人的沉默。他們等待著朝局進一步的發展,而在聽聞司馬乂推政于司馬穎后,便紛紛向司馬穎上書送禮,以示親近。
很顯然,在失去了司馬冏作為首領后,南國三王尚不能互信互助,掌控底下的州郡也需要時間,自然也不敢與有司馬穎支持的新朝廷發生對抗,大體還是采取了尊王從命的策略。
這使得實際上已四分五裂的國家,名義上還保留著和平和統一。
不過暗地里,所有人都明白,這種和平不過是一種脆弱的假象。接連內亂下,這種和平不堪一擊。各方勢力都在暗中積蓄勢力,想方設法地壯大自己。就看誰會第一個坐不住,主動跳出來,做這個破壞和平的罪人。
在這種情況下,最占據優勢的一方,自然是司馬穎。他雖身在鄴城,卻實為輔政,能借助處理朝政的名義遙控全局,同時又實力最強,這使得他能有恃無恐地擴張自己的勢力。
于是在二月下旬,他迫不及待地自鄴城傳來信件,提出改易征南軍司的建議,頓時在洛陽引起軒然大波。
起因是益州來的好消息。
去年益州李特起事時,司馬乂曾向司馬冏建議,調動部份征南軍司的軍隊,入蜀助羅尚平叛,司馬冏同意了這個請求。
只不過由于征南軍司初建,訓練軍隊和籌備物資都需要時間。所以司馬歆在永寧元年的五月就接受到了詔令,卻了整整一年多時間后,直到太安元年的十月,司馬歆方才派荊州刺史宗岱、建平太守孫阜出兵。
兩人麾下共有三萬水軍,他們離開襄陽,沿漢水南下大江,在江陵稍作休整,補充物資,而后逆流而上,經白帝城進入益州。宗岱在抵達江州后,先派使者與羅尚聯系。羅尚得知援軍到來,可謂大喜,他和麾下商議策略,認為荊州軍不必到成都匯合,而應該經墊江北上,進攻德陽,以此吸引走李特的注意。
宗岱得知后,依計行事,他領軍佯攻德陽,自稱有十萬大軍,令李特大為緊張。李特便分派李蕩、李璜、任臧,率軍兩萬人前去抵御宗岱、孫阜,使得成都周遭的兵力大為削弱。羅尚又派從事任明,令他假降李特,以回家探親為名,到處宣揚援軍抵達的消息,各塢堡恐慌,紛紛暗地里向任明投誠,約定于二月十日同擊李特。
此時的李特還沉浸在任明投降的喜悅里,認為羅尚難以支撐,勝利就在眼前。結果二月癸卯這一天,羅尚突然派兵襲擊李特,各塢堡云集響應,前后夾擊,打了李特一個措手不及。李特此時兵少,連戰兩日后,難以力敵,只得放棄成都,率軍撤退。
退至新繁時,李特已殺紅了眼,他心有不甘,見羅尚大軍返回,便試圖尾隨反擊,轉敗為勝。雙方又是大戰,結果轉戰三十余里后,羅尚集結優勢兵力,徹底包圍了李特,李特遭遇慘敗,羅尚一戰斬殺李特、李輔兄弟,同時被殺的還有其大將李遠。
這是自益州流民作亂以來,朝廷取得的空前大勝。李特之弟李流與其子李雄率殘部突圍,逃回綿竹、赤祖,德陽的李蕩也不敢再抵御荊州軍,率眾與李流匯合,叛軍聲勢大為減小。
羅尚獲勝以后,立刻派使者傳信報捷。信使懷報捷之興,晝夜浮舟,僅三日便自成都抵達江陵,而后又快馬加鞭,日行六百里,竟然在短短三日就抵達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