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以往的慣例,東宮內的糧食是一旬一采購,供宮內七千余人食用。如今兩萬人圍在東宮內,按最樂觀估計,糧食頂多夠用四五日。若齊王軍能堅持將其圍在東宮內,不令其突圍,等過個幾日,耗到其糧秣用盡,饑餓無力的時候,剛好能等到茍晞撤回來,到那時再沖殺進去,獲勝豈非必然
于是司馬冏再度起身,下令道:“也不用再多事了,葛旟,你去通知路秀,衛毅,韓泰,把府中兵力都帶過去,給我將東宮團團圍住,叫長沙王插翅難飛!”
“同時向東宮箭書,告訴陛下,長沙王和成都王沆瀣一氣,意圖謀反,絕非純臣!那些被裹挾的王公大臣,只要現在還能夠反正立功,我對他們既往不咎!”
“對于那些不愿意參戰的衛率士卒,愿意放下武器的,我們也給一條活路,只要逃出東宮,就可以放他們回鄉。反之,若還在宮內負嵎頑抗的,戰后定斬不饒!”
葛旟得令后,卻稍有猶豫,問道:“大司馬,可如此一來,府內應該留下多少人”
若把大部分軍隊都調去包圍東宮,大司馬府就接近放空了。而身為全軍的首腦,司馬冏自身的安全,也是不得不考量的一部分。
司馬冏卻不以為然地擺擺手,笑道:“我本想與諸位一同殺敵,但奈何現在實在太乏了,要先歇息片刻。這樣吧,你且留五百人在我身邊護衛,等我歇息過后,便與諸君匯合!”
葛旟這才驚覺,司馬冏的眼中已經遍布血絲。雖然齊王還處于一個年輕力壯的年紀,但他的肩膀還是太瘦弱了,尚不能承受整個帝國的重壓。即使只是發布命令,在府中等待結果,對他來說也是巨大的煎熬。在這種情況下,他能撐到現在才歇息一二,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想到這里,葛旟即刻拜禮道:“謹遵命,那在下先去傳令了。”
一時間,整個大司馬府的軍卒都被調動起來,此前董艾帶走了萬余人包圍東宮,葛旟便下達命令,除去何龕率五百衛士守護大司馬府以外,府中的其余將士盡數調走。
與此同時,他們在東宮四面的街道上設置路卡,將周遭的房屋盡數征用,屋內的百姓,一律驅逐在外。此時大雪未消,寒風陣陣,冰天雪地中,百姓們凍得瑟瑟發抖,卻又不敢反抗,一時間竟淪落為難民。
但如此一來,齊王軍確將東宮圍得水泄不通。宮中但凡有試圖冒頭窺探的,齊軍士卒頓時射以飛矢。不過半日左右,東宮墻頭就密密麻麻插滿了箭矢,好似是長滿了灰色的松針。
等到了下午,葛旟等人又在箭矢上粘上了松明與干草,點燃了射進去。東宮宮墻邊有不少枯樹,火矢飛進去后,風助火勢,烈焰頓時騰空而飛起,火苗竄入宮內房舍,連綿而去,一發而不可收拾。
燒到傍晚時,濃煙滾滾如同浪潮,不止是宮中士卒,就連應召而來的王公官卿都紛紛救火,所有人都被硝煙熏得頭昏腦漲,面目發黑,就連在宮外觀看的齊軍士卒都嘆息不已。
好在傍晚時分,消停了半天的雪又重新飄揚下來,東宮中也穿有一條水道,與城外谷水相連,可以應急救火。忙了大半日后,眾人還是把火勢滅了下去。